严府,严玧谨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指尖随意地翻着一份海外产业的报表。
桌上的专线电话骤然响起,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抬手接起,听了两句,原本舒展的眉头,仅是轻轻蹙起一瞬,随即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知道了,”他声音低沉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挂了电话。
身边的严承启站在一旁,欲又止,最终还是低声请示“小叔,那边的计划……要不要再调整一下?”
严玧谨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,茶香氤氲了他深邃的眉眼。
片刻后,他淡淡吐出四个字“按兵不动。”
没能一击即中,已经打草惊蛇了,再围剿收获不大,他时间宝贵,犯不着和一只丧家之犬纠缠。
至于那人的命——跑得了一时,跑不了一世。
而私人会所的顶层包厢,聂震渊此刻正身处城中最顶级的私人会所。
包厢里觥筹交错,他身边围坐着几位聂家的堂兄弟,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,正推杯换盏,聊得火热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加密短信。
聂震渊靠在沙发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,眼中杀意未减,却也只是冷声道“这回就当给个教训。”
他说完甚至还抬手和对身边的堂哥碰了一杯,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只是收到了一条普通的商务通知。
聂仲明看着他的侧脸,问道“没成?”
聂震渊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节奏不急不缓。
他侧过头,眸色冷若冰霜,淡淡应了一个字“嗯。”
“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不用管,”聂震渊打断他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他影响不了什么,再敢有动作,别说我,那几位也不会放过他,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,别乱了阵脚。”
闻家庄园的六楼书房,灯火通明。
闻淮宁独自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下方灯火璀璨的花园。
他手中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,神情淡漠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暗线传来的结果,他垂眸扫过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,快得让人无法察觉。
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矜贵淡漠的模样,薄唇微启,声音平静无波“命倒是硬。”
随即,他将手机丢进西装内袋,转身坐回书桌后,拿起笔继续批改文件。
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通告,并未在他心里掀起半分涟漪。
与此同时的八楼书房,闻砚知正闭目养神。
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声,他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冷光,按下了接听键。
听完汇报,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了几秒,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映出一片沉静的冷意。
片刻后,他对着通讯器那头的人,语气平淡无波“蛰伏,等待时机。”
挂了电话,他重新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,周身的气压低沉而压抑,却没有半分歇斯底里的怒意。
在这个层级的人眼里,失败的愤怒从来都不值钱。沉住气,才是掌控局面的第一步。
而此刻,大洋深处那座隐秘的私人基地岛上,灯火彻夜未熄。
顶级医疗室内,各种精密仪器运转不停,谢崇凛躺在无菌病床上,脸色惨白如纸,身上盖着薄被,肋骨与左臂的伤口经过紧急手术,已做了最妥善的处理。
床边站着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男人,眉眼清俊,气质温润,却是整个岛上医术最顶尖的存在——沈曜,也是谢崇凛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。
他弯腰检查着伤口敷料,指尖轻轻碰了碰肋骨处的缝合位置,忍不住啧了一声。
“偏一公分就会贯穿心脏,当场毙命。”
沈曜直起身,摘下口罩,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,“对方是摆明了冲着索命来的,能活下来,纯粹是这货反应快、命大。”
谢崇凛这一昏迷,便是整整两天。
两天里,岛上所有核心手下全都守在医疗室外,人人眼底憋着一股戾气与憋屈。
谢先生纵横海内外多年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?
被人一路追杀三天三夜,重伤昏迷,差点死在海上,这笔仇,若是不报,他们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。
直到第三天清晨,病床之上,那道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掀开。
谢崇凛刚醒,声音沙哑,脸色依旧虚弱,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锐沉稳。
守在一旁的影七等人立刻上前,语气压抑不住激动与愤懑“先生,您终于醒了,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,只要您一声令下,我们立马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