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灯亮是亮了，院内那扇紧闭的门依旧纹丝不动，连一丝开锁的声响都没有。

三人悬着的心刚提起半分，又重重砸回谷底。

聂震渊率先按捺不住，指尖重重按在门铃上，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挽挽，开门。”

“苏挽凌，你出来见我们一面。”

“挽挽，我们就在门外，你就算要判我们死刑，也给我们一句痛快话。”

三人彻底丢掉了所有体面与矜贵，嗓音沙哑却执拗地喊着她的名字，一声叠一声，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呼风唤雨的模样。

可屋内依旧死寂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
下一秒，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，震得他们眼睛瞬间亮了，有回应就好。

可看到苏挽凌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不要扰民。

他们眼底的光刚亮起就灭了，闻砚知指尖飞快敲下回复，语气急切又带着卑微的讨价：挽挽，你出来见我们一面，我们立刻安静，绝不吵你。

闻淮宁紧随其后，语气偏执又倔强：你不见我们，我们就一直喊，喊到你肯出来为止。

聂震渊的消息更沉，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你一天天见我，我就等你一天，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。

消息发出不过两秒，苏挽凌对各自的回复轻飘飘弹了出来，冷漠得不留半分情面：

随你。

三人真的红着眼，又按了许久门铃、喊了数声，可屋内始终静悄悄的，连半点灯光晃动都没有。

他们终于明白，她是真的铁了心不会妥协，再闹再喊，也换不来她一丝心软。

几人不甘心地停下动作，夜色重新归于安静。

就在这时，一缕极淡、极勾人的香气顺着门缝悄悄飘了出来，是温热的饭菜香，混着菌菇与肉鲜，勾得人腹中一阵空鸣。

他们三人从傍晚到现在，滴水未进、粒米未沾，早已饥肠辘辘。

鼻尖萦绕着那股暖意，心底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渺茫的奢求——

是不是……她终究是心疼他们了，特意做了吃的，打算端出来给他们？

倒不是忍不住腹中饥饿，只要这顿饭是为他们而做，就代表她心里，还有他们半分位置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三人瞬间挺直了背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户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满心满眼都是期待。

一秒，两秒，一分钟，十分钟……

房门始终紧闭。

直到他们眼睁睁看着，一楼的灯灭了，二楼的灯也灭了，整栋别墅，只剩下三楼苏挽凌卧室的灯还亮着。

不用猜，也不用问。

她做好了宵夜，直接端上楼，自已独享，半点没想起门外还守着三个为她熬了半宿、饥寒交迫的男人。

闻淮宁气得牙根发痒，指节攥得发白，狠狠磨了磨牙，眼底翻涌着又气又痛的猩红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她是真狠……”

闻砚知靠在墙上，温润的眉眼彻底冷透，心口的酸涩压过饥饿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“她这是演都不演了，恐怕……”

这也是最让他心慌的，如果不见面，拒绝沟通还有些希望，一旦连以往的乖巧都不装了，就说明她是彻底不要他们了。

此刻苏挽凌的忽视，就是最致命的一击，击碎了三人心底的防线。

聂震渊闭上眼，喉间发紧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拧成了一团。

初春的夜风凉得刺骨，饭菜的余香还飘在空气里，却成了最残忍的嘲讽。

她吃饱喝足，安安稳稳待在楼上，而他们，只能在冰冷的门外，守着一场无望的等待，咽下所有委屈与饥饿。

三人沉默地站在夜色里，肩背依旧挺直，却透着掩不住的狼狈与颓然。

他们不会走。

哪怕饿一夜，冻一夜，痛一夜。

也要等到明天清晨，等到她打开门，去撞那最后一点微乎其微的可能。

苏挽凌吃完继续睡觉了，楼下的三人恐怕还不知道，她请了三天假，估摸还想着自已明早上班，得开门吧。

嘿嘿，她都有些期待天亮后，他们看着时间到了却毫无动静地大门时，会有多憋闷了。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，淡金的霞光漫过铁艺大门上，给冰冷的金属镀上一层薄暖，却暖不透门外三人冻得发僵的身躯与心底的寒凉。

聂震渊、闻砚知、闻淮宁硬生生熬了整宿，眼底都爬满细密的红血丝。

原本挺拔的肩背僵硬无比，初春的夜风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刺骨的凉意。

三人自始至终没挪过半步，目光死死黏在三楼的窗口，哪怕困意与饥饿轮番啃噬着神经，也依旧攥着最后一丝期待——只要等到她上班的时间，这扇门总会打开的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，平日里苏挽凌出门上班的钟点，早已过了。

别墅大门依旧紧闭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连半点人影晃动的痕迹都没有，整栋房子安静得像是无人居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