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,一个不小心,确实容易被她利用,闻砚知想到这笑意不减,那又如何?
这风险,本身就是乐趣的一部分。
看她能“利用”自已到什么地步,再观他如何反制,这其中的微妙平衡与心智较量,远比简单的你侬我侬,要带感得多。
他望着那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、显得格外柔弱的姿态,此刻落在男人眼里,却成了最生动的挑衅与邀请。
闻砚知很满意现在的日子,鲜活有趣,连往日冰冷的庄园,都因她变得有了温度。
“咱们是在另一间书房学,还是阳台?”到了八楼,苏挽凌侧头询问老爷子的意见。
对方好脾气地摆手“都行,客随主便。”
她想了想将人带到阳光房,遮光棚开一半,两人在阴凉下的小桌子旁落坐。
窗户开了道缝,既有新鲜空气的流通,屋内又有冷气的加持,不会感到闷热。
老爷子满意地略一点头,茶艺师坐在一旁的茶桌,替二人烹茶。
女佣悄声进入,桌上很快摆好棋盘,苏挽凌依旧当仁不让地先手,教学前肯定是要来一局,让对方了解她的棋路。
她主动开始了棋局,施老爷子眼底露出一丝满意,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,能少说很多废话。
棋局不过十分钟便结束了,苏挽凌头一回输这么快,她非但没蔫,看向对方的眼神简直在放光,不愧是大家,虐她跟玩儿似的。
这让见多识广的施老爷子都有点纳闷,自已刚才可一点没留情,她惨败成这样,不仅没有萎靡,竟然还这么兴奋?
按说聪慧的人骨子里都有股傲劲在身上,哪怕明知赢不了,但结束这么快,这么惨,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态不稳。
施老头现在是真有些欣赏这个小丫头了,不动声色地问“为什么想到要精进棋艺?”
苏挽凌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茶艺师和女佣,忽然凑近老爷子,手拢在嘴边,贴着他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。
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,只见老爷老爷子眼睛一亮,脸上立刻也露出那种“我懂了”的表情。
随后也神秘兮兮地,朝她小声回了几句,两人就这么头碰头地说了一会儿话,声音轻得谁也听不清。
等两人分开,他直起身气场突然变了,指点两下”的闲适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苛刻的严肃。
他抬手对着一旁的女佣说“来,再摆一盘。”
这一次,他不再说笑,目光只锁在纵横十九道上,偶尔抬起眼看向苏挽凌,要求她解释每一步的意图。
“这步怎么想的?”老爷子声音平平没什么起伏。
如果苏挽凌答得犹豫,他就把棋子推回原位,不容置疑地吐出一句“想清楚了再下。”
这局棋下得极其缓慢,苏挽凌渐渐感到一种无声的压力,从棋盘那头弥漫过来。
老爷子像一位铁面无私的考官,仿佛要将毕生所学都传授出去,也在逼迫她交出全部心力。
直到收官完毕,老爷子凝视着棋盘,许久未动,再抬头时,他脸上最后一丝随意的笑意也敛去了。
他没有评价棋局,只是看着她,语气平静得像在吃饭喝水“从明天起,每天这个时间去我那,有问题吗?”
苏挽凌巴不得呢,听着这话连连点头“没问题,您老放心,天上下刀子我都会扛着铁锅报到。”
“少油嘴滑舌,本事要是学不好,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。”
施老爷子笑骂一句,让人将闻砚知叫来,女佣低声应下。
男人过来后,老爷子已经让出了位置,他自觉坐到苏挽凌对面,棋局开始。
前半段两人杀得有来有回,苏挽凌甚至还占着点上风。
可到了后半盘,局势突然急转直下,她每一步都越下越慢,脸越绷越紧。
老爷子也不提点,就那么静静看着,直到终局落定,小丫头不出意料的输了。
“来,看看哪儿出了问题,”他这才把棋盘重新摆回中盘,点着几个关键处说
“你这会布局就吃亏了,虽然走一步想十步,但他每落一子,都在悄悄连成片,是在织一张更大的网。”
老爷子看向恍然大悟的小丫头,给出了最终定论“你算得再细,也跳不出他的局。”
苏挽凌呼出一口气,真心实意地说“确实是我技不如人,不过…”
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热地看向老头,笑容灿烂地扬“我输他是因为还没得到您的真传,给我半个月,我定杀他个片甲不留。”
“好,有志气,”施老爷子就欣赏她这输了不气馁的劲,小丫头确实差在没有名师指导,半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闻砚知眼底的宠溺一闪而过,淡淡道“我等着,”说完看向老爷子,语气带着尊重,“老师,留下一起用了晚餐,再回去吧。”
施老爷子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应了,虽然自家条件也不差,但跟财大气粗的闻家肯定没法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