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亚的风永远带着湿热的腥气,混着硝烟与血腥,缠在我指尖久久不散。
我背对着那间狼藉的房间,满地残骸与血色是我亲手造就,这是最后一批仇家,纠缠数年的恩怨情仇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了结。
冷风卷过衣角,身后是尸山血海的地狱,眼前是茫茫暮色,可我脑海里没有半分杀伐后的快意,只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少女发丝轻扬,眉眼弯弯,像一束光,硬生生穿透了我半生的黑暗与冰冷。
这些年,我在东南亚的泥沼里挣扎,刀尖舔血,步步为营,眼里心里只有杀伐二字。
那些躲在暗处的豺狼虎豹,一次次算计与暗算,我都一一奉还,每一次出手都不留余地,心硬如铁,从无半分牵挂。
直到很多年前的那一天,在异国的岛屿,我本该平静处理事务的午后,命运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抹亮色。
我至今记得,那天阳光正好,我刚结束一桩棘手的交涉,回到专属套房,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冷厉。
门外传来细碎的动静,常年身处险境,我早已对危险习以为常,只当又是不知死活的刺客,或是老套的算计,静静等着来人闯入。
没有预想中的利刃,只有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少女的轻呼,我抬眼望去,一个少女被保镖按在地毯上。
我能看出她没有身手傍身,不是杀手。
小姑娘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,裙摆沾了灰尘,却丝毫不掩玲珑的身段。
她腰肢微微抬起,脊背绷成一道柔软却倔强的弧线,明明怕的浑身都在发抖,却死死咬着唇,不肯发出一丝求饶的声响。
我慵懒地目光扫过她,第一反应便是俗套的美人计,这般伎俩,我见得太多,早已心生厌烦。
可当她缓缓抬起头,露出那张清秀动人的脸,睫毛湿漉漉的,眼底满是惧意,却强装镇定地看着我,我心里竟莫名顿了一下。
脑中不由想着,倒是舍得下血本,这么美的人都舍得送来。
她浑身发烫,呼吸急促,分明是被人设计中了药,走投无路才误闯此处,嘴里说着辩解的话语,那套说辞老旧又拙劣,我本该一语戳穿,直接让人将她丢出去。
可她报出名字的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了过往听闻的点滴,原来她就是苏挽凌。
闻砚知的女人,听到这我心底那层冰冷的防备,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没过多久,门外传来两道急促的气息,我一眼便看穿那两人眼底对她深藏的情意,那是占有,是珍视,是不容旁人触碰的护短。
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,故意勾勒出几分暧昧的姿态,想看他们失态的模样。
可没想到,方才还怯生生的少女,瞬间像是有了靠山,先前的惧怕荡然无存,只剩满满的底气,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,鲜活又生动,硬生生刻进了我心里。
自那以后,这个叫苏挽凌的姑娘,便成了我血腥岁月里唯一的念想。
后来有人邀我同去雪场,我沉默良久,终究还是应了下来,心底深处,不过是想再靠近她一点。
雪场茫茫一片纯白,寒风刺骨,我始终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滑雪的身影,心里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。
变故突如其来,埋伏的杀机悄然逼近,我没有丝毫犹豫,下意识就冲到她身边,拉着她拼命逃离。
我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恐惧,她怕死,更怕被我拖累,可她没有丝毫拖后腿,哪怕吓得呼吸都在颤抖,依旧拼尽全力跟着我。
慌乱中我受了伤,我们躲进狭小的冰洞,四周一片寂静,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。
她抬眸看我,眼眸水汪汪的,盛满了慌乱与委屈,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那一刻,我所有的克制与冷硬尽数崩塌,鬼使神差地俯身,轻轻吻了上去。
唇边相抵的瞬间,清甜的触感蔓延开来,脑海里像是炸开了漫天烟花,连沉寂多年的灵魂,都在这一刻疯狂雀跃。
好甜,她真的好甜,甜得让我想要倾尽所有,护她一生安稳。
从那以后,我便下定决心,这姑娘我要了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
我本想用聂震渊的命格利益打动闻砚知,却不想他把苏挽凌看得那般重,宁愿翻脸也不肯松口。抢不过来,那就融入进去。
我不在乎她身边有多少男人,她那么好,不怪她,是他们的错,和我有一样心思的人,是我们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。
她都不爱我们,她有什么错呢。
可小姑娘爱财,一次次的相处中,我察觉到了这点,没有觉得她虚荣,反而觉得她率真的可爱。
世人谁不爱财,但大多都要扯个假面掩饰自已的欲望。
她没有,她坦诚的像世人展示自已的欲望与野心,从不遮掩。
毫无意外,我爱上了她。
后来我费尽心思带着她爸妈去旅游,终于得到了与她独处的机会。
那天,小姑娘在我怀中媚眼如丝,美得不可方物,那一刻,我想,死了也值了。
知道她走了政治那条路,我便知道,我可能没机会了。
可我忘不了她,哪怕被那些男人算计差点丢了命,我也放不下她,甚至没有反击,因为我知道,她不会想看到那一幕。
在小姑娘为了事业奋斗的几年间,我会挑他们在忙的时候,飞过去偷香,然后在他们忙完的时候,再悄无声息的退走。
在她调回京市的时候,我有了急迫感,小姑娘渐渐大了,事业上,严玧谨和聂震渊对她的帮助最大,她会不会选择一人结婚?
不,不会,她那么爱财爱权势,应该不会回归家庭,但我不想这样了。
不想只能偷偷的和她有片刻温存,没有她的日子太难熬了,我开始有了金盆洗手的想法,但不是现在。
江湖哪是我想退便能退,一旦退了,那些压下去的敌人会想饿狼一样撕了我,也会伤到她。
我左思右想觉得隐患太多,等了结所有恩怨,再去找她。
只是又得忍好几年,光是想想都觉得难熬。
如今仇敌处理干净,我卸下一身杀伐,带着积攒半生的万贯家财,远离了这片充满血腥的土地,千里迢迢奔赴她所在的城市。
我什么都不求,只想守在她身边,求一个收留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