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,这种时候哪怕心里再没底,也不能表现出来。
我微微点了点头。
然后。
迈开步子,朝着那白衣身影走去。
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
那白衣身影被铜镜的光芒笼罩着,身体纹丝不动。
但他没有挣扎,没有怒吼,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。
恰恰是这种平静,反而让人心底发寒。
他就那么站在原地,像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,只有那双眼睛随着我的靠近缓缓转动着瞳孔,像是猎手在追踪猎物的轨迹。
我在他面前三步之外停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,将那只握着神壤的手举了起来,举到与我视线平齐的高度。
他的手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,那捧金黄色的土壤从指缝间露出一角,温暖而厚重的光芒从中透出,将我的脸庞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然后。
他慢慢收拢手指,将那光芒重新遮住。
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,没有用一个表情,但那个动作传递出来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。
你想要?
就在这里,但你拿不到!
我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,又移回到他的脸上。
他依然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,像是一只蛰伏的猛兽在暗处打量着猎物,盘算着何时出击最为致命。
我知道,他不是在虚张声势。
那面镜子确实镇住了他,但镇住的只是他的行动,而不是他的力量。
我能感觉到,那面镜子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某种力量侵蚀,像是一块冰放在炭火上,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消融。
留给我时间不多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取,那就先试探一下。
我伸出手,朝着他那只握拳的手探去。
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他手背的一刹那,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我的指尖窜了上来,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。
我猛地缩回手。
低头一看,指尖上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那股寒气正沿着我的手指往手腕的方向蔓延,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白衣身影的嘴角,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。
那是一个弧度极小极小的上扬,若不是我正死死盯着他的脸,几乎都不会注意到。
那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确认,确认了自己的判断。
眼前的这只蝼蚁,根本没有能力从他手中拿走任何东西。
他依然没有说话,但那只握着神壤的手,指节又收紧了几分。
指缝间的金色光芒被挤压得只剩下几缕细线,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。
而就在这时。
我爷爷那本书里的那张纸人突然猛烈地震动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发出一阵无声的嗡鸣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