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阙,先等等。”
二人并肩而行,快要走到椒房殿时,苌楚忽然停下脚步,叫住了提着食盒乱晃的南阙,她四下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一处被湘妃竹遮掩的墙角下,冬日间的湘妃竹褪去了夏日的青色,竹叶边缘微微卷起,上面斑点的颜色也加深了,变为了黑棕色。
她靠在墙角打开了盖子,食盒里摆放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糕,凑近一闻,浓郁的百花蜜香气扑面而来,似乎还夹杂着桂花的芬芳,南阙伸出手戳了戳,摇散了一块儿糕点上的糖粉。
“啧!”苌楚不满得剜了他一眼,心想这人手咋怎么欠,她仔细得检查完食盒,没有发现阮清瑶藏了什么东西,又重新封上了盖子;捡去粘在裙裾上的草叶后,她这才同南阙一道,踏上椒房殿前的台阶。
“您放心吧,小姐,奴婢办妥了,”
侍女垂着头颅,歪嘴勾起一抹冷笑,被打一侧的脸还是火辣辣的疼,仁王的腰带扣正中,镶嵌着一块金饰虎头,虽穿着厚实打在身上不觉得疼,苌楚也留手没往自己头上招呼,她还是觉得,这是她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屈辱,她只要一看苌楚,便恨得牙根发痒。
“走,我们也去椒房殿外寻个地方候着,等他们出来,我再进去拜见皇后。”
拔下发间另一侧的钗子,阮清瑶晃了两下头,没了钗子固定的发髻,]走两步便松散开来;
摸了摸蓬乱的发,她感觉只做这些,还不足以让人信服,沉思片刻,她猛得扬起右手,手背带了些力道,狠狠扇在自己脸上,瞬间,她白皙的脸便浮起了清晰的指印。
侍女跟在她身后暗叹:‘能让小姐对自己下得去手的人,这世上可真没几个了。’
仁王不喜甜,苌楚又从来没吃过水晶糕,是故两人都不知道,加了蜂蜜的水晶糕本就甜腻,不需要再加额外的糖粉;
世家大族出身的阮清瑶,怎会犯此等错误呢?所以水晶糕上覆着的根本就不是糖粉,而是那侍女接过食盒后,偷偷撒上的一层让人浑身发痒的药粉。
北风卷珠帘,怕带一身寒气进去的苌楚,在外间儿等候半夏姑姑前去通秉皇后,在等待的空当儿,她简单扫视了一圈,红木雕花的桌案上散乱搁着几卷未收的竹简;
一方青玉镇纸压着半幅未绘牡丹,苌楚心中着实好奇墨汁儿染在蔡侯纸上是什么样的,随即走上前细细观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