苌楚暗自想道:‘老话说家丑不外扬,这姑娘能堂而皇之讲出别人家的丑事,阮太傅教出来的好孙女,这家规当真是极好的。’
为了照顾霜儿的面子,她还是没能用此话辩驳阮清瑶,这姑娘着实厉害,一上来便放了个大招,企图离间她们姐妹二人;就算目的未达到,也能及时变换策略,苌楚还不能责问于她,稍一失,正中她下怀。
“姑娘这是哪里的话,何夫人乃是本妃的父亲三书六礼,明媚正娶的续弦夫人,于情于理,都得唤她一声母亲,”苌楚径直走向正殿高位处做下,浅啜一口茶水后,轻放茶盏,她呸出茶叶后,这才看着阮清瑶冷肃道:“依姑娘所,本妃也是庶出咯?”
“王妃,清瑶向来是心直口快的性子,大周不讲那些生分的嫡庶规矩,在清瑶眼里,无论嫡庶,皆是血脉相连的手足,”
捧起茶杯,她揭盖刮了下沫子,茶香袅袅,阮清瑶鼻尖一动,随即又放回桌案,她吹去指甲处的灰,冷笑道:
“难道清瑶的一句无心之,戳中了王妃的痛处,呵呵,如此,还望王妃多多海涵,别因我的口头之失,伤了和气;”
见苌楚迟迟不回话,阮清瑶又转向霜儿道:“华霜妹妹,你说是不是?”
她绞着手指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,苌楚笑道:“本妃怎么记得,这嫡庶之,是姑娘事先挑起的呢?”
“哦,王妃误会了,我也是听他人说的,”
不待她辩解完,苌楚掩嘴打呵欠:“本妃乏了,姑娘自便吧。”此举意在送客,岂料阮清瑶装做不懂她的意思,还笑着问道:“早闻仁王府所修的栖云亭景致甚美,还有神豫才有的小竹楼,不知清瑶可否前往游览?”
“嗯,姑娘请便,”苌楚起身欲走,暗自琢磨是不是自己的逐客令下的不明显,这蠢货听不明白她的意思,华霜正想跟着苌楚回东苑儿时,阮清瑶却主动挽着她的手臂,她柔声道:“妹妹,你陪我在仁王府逛逛嘛,我初来乍到,还不知晓栖云庭怎么走呢。”
顿住步子,苌楚冷哼一声,扬声道:“青萝,给清瑶姑娘带路。”
“是,清瑶姑娘,请随我来,”青萝瞧了小姐一眼,苌楚对她微微摇头,示意此人不简单,多说多错,别开口就被她套了话去。
“王妃,哪有主人家不做陪,让婢女陪客人的理儿,这传出去,凭白招人笑话。”阮清瑶挪着小步子上前,做出一副为她好的模样,她身后的婢女在看到青萝时,狠狠得瞪了她一眼,仿佛在责怪青萝碍了她们的眼。
“能与阮小姐一道游览园林,华霜荣幸至极。”霜儿低头,软声软气儿道,她算是知晓姐姐方才所说的来者不善是何意味了;
面前的女子芙蓉面九曲心,总爱绕着弯子探人底细,要么就是话里话外都是坑,看似大大咧咧,为人亲近,实则不然,若同她对话的人没往深处细想,稍不注意便会落入她话里的陷阱中;
连陛下都赞过她的率真爽快,她仗着南宫烈亲口称赞的话做挡箭牌,把刻薄摆明面儿上当做坦诚,你若信了她的无心之,也跟着口无遮拦的话,那便是祸从口出,自寻死路了。
苌楚还未来的及嘱咐她,阮清瑶便硬拉着华霜走了,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她的右眼皮直跳,心也慌乱得怦怦直跳,她手搭上青萝的肩,叮嘱道:
“青萝,你叫上抱花盯着她们,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,立刻遣人来告知我。”
“嗨呀,小姐,用不着这么小心吧,阮姑娘看着不像是心机深沉的人,”犹豫了片刻,青萝又道:“我倒是觉得,她有啥说啥,直率得可爱呢。”
方才她全程旁听了她们的对话,内心还是赞同阮清瑶观点的,她说的有理有据,很难不让人信服,而且,在她心里,小姐才是苏府名正顺的嫡女,何白莲是后来者扶正,那么私生子便只能是庶子;
“我叫你去你就去,哪来这么多废话,”抬手揉了两下眼皮,她听到这蠢丫头竟向着阮清瑶说话,心中一阵烦闷;幸好苌楚不知青萝心中所想,不然只怕得活活气死。
她撅嘴嘟囔道:“去就去嘛,凶我作甚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