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先生坐在大厅的长椅上,脸有些抽吧,眼神黯淡,两个嘴角向下耷拉,整个人蔫头耷脑的,很不舒服。
我走过去打招呼:“海生你咋地了?来看病?还是来找小娟?”
许夫人是这家医院的医生。
许先生说:“红姐你咋来了?病大发了?”
我说:“我来做个核酸检测,你――”
我话还没说完呢,许先生就往旁边躲了躲。估计是怕我传染给他。
我也往后退了两步,把脸上的口罩戴严实。
我有些担心地问:“你也是感冒发烧?”
许先生坐在椅子上,歪着半个身体,有些奇怪地看着我,不解地问我:“就我这妩媚的坐姿,像感冒吗?”
我被许先生逗笑了。
我再打量许先生,确实有些不一样,半个身子弯曲着,呈s型,半个屁股似乎没挨着椅子。
这姿势是啥病啊?
反正不是感冒发烧就好,我就放心了,不是我传染的。
旁边的电梯门一开,走出许多人,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许夫人也在里面。
许夫人走到许先生面前,抬腿就给了许先生一脚:
“有没有个脸?说你多少次了,让你到医院必须戴口罩?赶紧把口罩戴上!”
许先生用手揉着被许夫人踢疼的小腿,一边从羽绒服的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口罩,往脸上戴。
许夫人见许先生戴口罩戴得慢,就一把拽过口罩,一下就给许先生勾在两侧的耳朵上,又往他鼻子上拽了拽。
许夫人又从自己白大褂的兜里摸出一个口罩,咔地一下,又给许先生戴上。
许先生戴上俩口罩,他更不愿意,皱着眉头,两只眼睛生气地瞪着许夫人,不高兴地嘟囔:“整俩嘎哈呀,你要捂死我呀?”
许夫人说:“就想捂死你!早点捂死你,我就省心了!”
许先生说:“咱俩啥深仇大恨,要捂死我?”
许夫人说:“别拢烊ゼ觳榘桑
许先生栽楞着身子站起来,往前走了半步,回头又问许夫人:“给我找的女医生啊?”
许夫人说:“美的你!男医生!”
许先生眼神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,他叉着两只腿,走了一步又停下,回头问许夫人:“我都这样了,你也不说给我推个轮椅过来?”
许夫人冷笑了一声:“我还想给你整个直升飞机,你有停机场啊?”
许先生说:“飞机就算了,费油,你不跟我去呀?”
许夫人说:“赶紧去吧,律叮俊
许先生终于难受吧啦地走了。
我好奇地问:“小娟,他啥病啊?”
许夫人噗嗤笑了:“痔疮犯了。他成天喝大酒能不犯吗?都做一回手术了,还不长记性!”
我想起昨晚在火锅店,许先生喝得两只眼睛跟小兔子的眼睛一样红。
许夫人问我:“你来医院干嘛?感冒没好?病大发了?”
我说:“好像有点发烧,我直接做个核酸检测吧,等感冒好了,再去你家干活。”
许夫人说:“那去吧,检测结果告诉我一声。”
我穿过走廊,去了最里面的检测室。门口的护士让我把姓名和手机号码都填在单子上,随即护士把我领进里面的采集室。
我摘下口罩,护士让我张开嘴,用一个什么探子似的东西伸进我嘴里,在我喉咙上一压,又在咽喉两侧压了几下。
检测了半天。
我有点恶心,想吐,干呕。
护士说:“没事,正常情况,在外面等结果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