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现实一点可以,但不能太现实。
老夫人说:“闺女,你贵姓?”
女人说:“干这一行的,大家都给我叫惠姐。”
老夫人看了我一眼:“红啊,你觉得工资咋样?”
我实话实说:“小娟出600,你给加到800,够意思了,再加工资,儿媳妇会有意见的。”
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:“只能加到800。隔一天来收拾一次,不是天天收拾。你要是做呢,今天就算试工,你要是不做呢,我就再另外雇人。”
惠姐一看老夫人和我都没有再涨工资的意思了,她就说:“行,行,这单活儿我接了,就当我积德行善。”
惠姐的话总是有点格楞,不那么好听。
既然她留下了,我就带着她楼上楼下看了一遍,告诉她哪里需要收拾。她有些不耐烦地说:“这我都知道,我收拾干净就行了。”
等我带着惠姐去地下室时,她在我身边低声地说:“你是他家啥人呢?我怎么称呼你?”
我说:“我是他家做饭的保姆。”
惠姐眼睛一下子立起来:“都是给人打工的,你刚才不帮我,还帮着那个老太太?你也太不够意思!你跟雇主家有啥过码呀?”
我不愿意跟惠姐说话,完全不是站在一个频道上说话。
我说:“我还忙着呢,你知道都干啥活儿了吧?”
惠姐说: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我转身要上楼,心思动了一下,想告诉惠姐,房间里安装了监控,但后来没告诉她,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。
上楼梯的时候,惠姐又撇嘴说:“富人都是小抠,住这么大的房子,工资还抠抠嗖嗖的,一点不敞亮!”
我真是不愿意跟惠姐说话。雇主富有,是雇主自己努力工作挣来的,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,雇主想花多少工资雇人干活,是雇主的事。
你愿意干,就好好干,不愿意,就抬腿走人,说这些三七嘎啦话,有啥用啊?徒增人厌恶。
看我没说话,惠姐跟上我又问:“你做保姆开多少工资?”
我回头看着惠姐:“这跟你做钟点工有关系吗?”
惠姐被我怼了一句,也不生气,她一缩脖子,嘿嘿一笑。
她说:“我看别人家住别墅的,做饭的都收拾房间,他们家可真趁,做饭的是做饭的,收拾房间的是收拾房间的,雇两人干活,可就是有点抠门儿!”
我真不愿意跟惠姐说话。她有点话痨,跟苏平比差远了。
就是跟小霞比,素质上也差一截。但愿专业上别再有差别。
女人干活倒是挺麻利,拿着拖布就开始拖地。
我在厨房收拾卫生,有点着急。许家的活儿到底要干多长时间,我心里也没谱。
下午我要带大乖去看病,家里就老夫人一个人,她陪着陌生的钟点工,能行吗?
我收拾完厨房没走,坐在沙发上,等待许夫人回来。
本想给许夫人打个电话,后来一想,怕她抱着孩子,接电话不方便。
她带着宝宝去医院,不会再去别的地方,只要看完病,她很快就会回来。
我和老夫人聊着天,一边看着惠姐拖地。
忽然发现一个细节:惠姐拖地,好像就洗了两次拖布。我的天呢,这么大的地面,她就洗了两次拖布?闹着玩呢?
我歪头打量惠姐拖过的地板,发现地板模糊,一点不透亮。惠姐干活这是糊弄人呢!
儿子已经打来电话,在马路对面等我。我让他再等我几分钟,我估计许夫人快回来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门外有汽车的动静,许夫人终于回来。
我开门走出去,看到小霞抱着妞妞从车里下来。
我问小霞:“妞妞好点没有?”
小霞说:“拉肚子,又发烧呢――”
小霞没再多说,我也没再问。
许夫人把车停进车库,她从车库里走出来。
我说:“小娟,我家狗病了,我要带他去医院,可能晚上做饭会晚一点来。”
许夫人说:“是不是等我们了?那你快走吧。”
我往客厅里指了一下:“你找的钟点工来了,干活不太干净,你进屋问大娘吧。”
许夫人和小霞进房间,我也快步向门外走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