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豪跟我进了厨房,轻声地对我说:“红姨,我来吧。”
小豪说话声音不重,很轻,像一缕微风,让人的心里暖融融的。
我刚才没听到卫生间里冯大娘冲马桶,我就说:“我去卫生间看看,收拾一下。”
我没在小豪面前说,冯大娘可能没冲马桶。给冯大娘留点尊严。
一进卫生间,里面有一个尿骚味。
我看了一眼马桶,里面是浑浊的尿液。我按了下马桶,水流将马桶冲得洁白干净。
但我随后发现马桶下面有一些不明液体,卫生间里还有尿骚味。估计是冯大娘尿到外面了?
那么,冯大娘的裤子是不是也尿了?
许先生虽然跟二姐夫郑重地提到,我不给冯大娘洗衣服裤子,但是,让老人家穿着尿湿的裤子,也不是那么回事。
如果这位老人家是我的妈妈,我会让她穿尿湿的裤子吗?肯定不会。
从卫生间里走出来,小豪还在厨房里摆弄桃子,他在用水果刀切桃子。把桃子切得一小块一小块的。
客厅里,冯大娘不在,她在她自己的房间。
房门没有关严,裂开一条缝。我推门就要走进去。
却看到门里,冯大娘背对着我,在脱下裤子。她身旁的床上,摆着一条白色的休闲裤。
冯大娘的两只手扶着床沿,换好裤子。她换得很吃力,却没有叫我帮忙。
显然,她不想让我知道她尿裤子,更不想让孙子小豪知道这件事。
我在门口默默地注视着冯大娘。担心她摔着,但又要维护她的自尊,我只能在房门外守着她。
厨房里,小豪用果汁机榨了一杯桃汁,用托盘端到客厅。
冯大娘也从卧室换好裤子走出来,她用手摆弄着裤子,对小豪说:“大孙子,你看看我的白裤子,好看吧?”
我在一旁忍着没笑。冯大娘挺会演戏啊。
这个下午总算过去了。小豪一直陪着冯大娘,冯大娘再也没糊涂过。
晚饭,我烙了糖饼。本来我要给冯大娘熬粥,但冯大娘不吃粥,她说:“我跟大孙子吃一样的,都吃糖饼。”
我问小豪:“你老姑让我给奶奶做粥吃,怕吃硬的,奶奶胃不舒服。”
小豪淡淡地笑笑:“做糖饼吧,你不是还要做个汤吗?我奶奶喜欢把饼泡在汤里吃,饼就不硬了。
“吃完饭,我再领着奶奶到楼下多遛达一会儿,晚饭就消化差不多了。”
小豪说得有道理,他挺懂事。他对冯大娘说话总是细声细语的,不呛着奶奶。
冯大娘也高兴:“吃糖饼我能吃两张,我孙子吃四张,你多烙点。”
晚上六点钟,我烙好糖饼,做了油菜炒鸡蛋,肉丝炒长豆角,又做了一个汤。
小桔子来换我时,看到桌上没有粥,脸色不悦。但小豪解释,说奶奶不想吃粥。小桔子也没再说什么。
收拾完碗筷,我从冯家告辞出来。坐着电梯往楼下降落时,我靠着电梯,真想坐下来,疲惫极了。
一下午,我好像都没坐过,除了吃饭时坐了几分钟。
做护工的第一天,总算坚持下来。
不过,仅仅一个下午,我就认了冯大娘做干妈,冯大娘将来要是把我当成其他人,我是否也要赶紧跟上我的角色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