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做菜的时候,很有大厨的范儿,尤其切土豆丝。
他把打掉皮的土豆在手里转了两下,找到一个最佳的位置,放到菜板上,菜刀就刷刷刷地去切下去,把土豆切成薄得透明的土豆片。
他再把土豆片用菜刀铺平,再刷刷刷地一切,土豆片就变成了细细的土豆丝。
水已经烧开,把土豆丝丢到开水里焯熟,凉拌,味道最佳。
我正准备拿调料拌土豆丝,老沈忽然低声地问我:“老白,是不是跟小霞借钱了?”
这一问,把我问得愣住。我没太明白老沈的意思。
我反问他:“老白跟小霞借什么钱?”
老沈低声地说:“你咋那么实惠呢?”
这什么意思?我笑着问老沈。
老沈压低声音:“这都没明白?咱们腌酸菜的时候,老白已经输光了,后来他上楼,说去卫生间方便,但他半天也没下来――”
老沈说到这里,抬头往客厅里看,小霞此时正跟许先生说着什么。两人可能在说妞妞的事情吧。
老沈继续说:“老白上楼之后,小霞半天没下楼送白菜,我就觉得这里头有猫腻。”
我在客厅,看到老白跟小霞从二楼下来,我以为两人是到二楼亲密。但听老沈的意思,是老白输光了,跟小霞去二楼拿钱?
我还是有点不相信,就问老沈有什么证据。
老沈唇边带了笑。那种笑,我刚才在许先生的脸上发现过。
“老白这个人,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。他要是赢了,就会给你打堆儿钱。要是输了,就一声也不吭。”
听到老沈说老白赢了会给我打堆儿钱,我禁不住笑了。老白以前给我打过堆儿钱,我没要。不稀罕。男人的钱,不是轻易拿的。
老沈又说:“他从楼上下来后,再玩麻将,出牌就不那么犹豫,那肯定是腰包鼓起来。他上楼一趟腰包就鼓了?别人不可能借给赌徒钱,除了女人会借给他!”
老沈分析得很对,剥丝抽茧,推理严丝合缝。
我说:“老白也太那啥了,跟女朋友借钱玩麻将?他什么人呢?”
老沈淡淡地说:“你以为小许总就是随便把老白找回来玩麻将?”
我不解地抬头看向老沈:“小许总有啥阴谋?”
老沈一边干活,一边说:“小许总的脑袋,用大哥的话说,一分钟转88次还带拐弯,他以前就不同意小霞跟老白走得太近。你没忘吧?
“小许总还让我劝小霞,离老白远点呢。这次他就是故意把老白输光的,让老白在小霞面前露出不堪的一面。
“小许总肯定算准了,老白输急眼,会跟小霞借钱。果不其然,他跟女人借钱――”
我心里暗暗吃惊,许先生想赢老白,他就能赢老白?
老沈丢了我一眼,笑了,低声地说:“他那两个朋友也不是白给的,都是做桩子的,想赢老白太简单了。算了,跟你说太多了,你别接触这些,不好。”
老沈忽然不说了。
我抬头打量老沈:“你怎么什么都看出来了?你在部队,干侦察兵出身的?”
老沈很有意思地看了我一眼,这一眼,很复杂。没有回答我。
这有什么难回答的?除非老沈干的那行,不方便说,他又不想骗我――
哎妈呀,想到这里,我后背冰凉一片。
我凑到老沈背后,低声地问:“哥,你不会是那种,啊,那种,出神秘任务的人吧?”
老沈的目光突然看向我,有那么一刹那,我感觉两柄寒光霍霍的刀子,直奔我的咽喉插了过来。
我吓了一跳。
再抬头看老沈,老沈已经不看我。他开始切白菜,他说要做一个醋溜白菜丝,再放点细粉。一秒钟,老沈又变回大厨。
我说:“少吃粉吧,我听说粉不太好――”
老沈说:“小许总家的粉,都是我家的粉,纯土豆粉,好吃,没有任何添加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