遛狗回来，手机响个不停，是老沈打来视频电话。

屏幕一打开，是老沈笑着的一张脸。他把脸贴近屏幕，整个屏幕都是他的大脸。

他是逗我呢。

我说：“你今天上班晚了吧？领导说没说你？”

老沈说：“我开车去单位的时候，就给领导打电话，说我有点事回白城了，早会赶不上了。他说等我开会，早会挪到下午。我下午到单位，领导才开会。”

我说：“领导没说你摆谱啊？”

老沈笑了：“领导跟我开玩笑，说，你回家会嫂子去了？现在公司里都知道，我回家去见女友。”

我说：“公司的人好相处吗？”

老沈说：“都是东北人，好相处，有机会你来这里看看，这个小城挺有历史的，有许多老建筑。”

我说：“行，有机会就去看看。”

老沈问我：“你的胃好点了吗？脑袋还迷昏吗？”

我说：“好多了，不过，后脑勺好像还有点晕，等今晚睡一觉，应该就没事儿了。”

老沈责备地说：“以后别那么虎，谁劝你喝酒，也别喝。”

我有些不高兴：“还不是为了你？你还不领情。下次你被逼着喝酒，我肯定不管你。”

老沈又把话拉了回来：“我也是担心你，咱们年龄都不小了，不能再像年轻时候喝大酒，要爱惜身体――”

老沈唐僧上线，开始给我讲经。

我说：“我有点困了，要不然――”

老沈这人有一个优点，他发现你不喜欢他说话，他不会追着你讲个不停，他会立马换频道。

老沈说：“下周末我回去，咱们就把房子买了吧。房子都装修现成的，你看看，你还想添点啥？”

说到房子，我忽然想起小霞：“你说今天谁上我家来了？”

老沈一下子严肃起来，一张脸都立刻有些紧张了：“谁去你家了？干啥的？男的女的？”

老沈的模样把我逗笑了。他太郑重了。

我说：“女的，是小霞。”

老沈一愣，说：“小霞？你们俩不是不好吗？”

我说：“今晚下班，她在路上等我，要跟我聊聊，冻得不像样，可怜巴巴的，我干脆就让她到我家坐一会儿。”

老沈这次回来，我跟他讲了小霞手术的事情。他也知道小霞不在许先生家看孩子。

老沈说：“老白呢？小霞都这样了，老白干啥去了？”

我说：“你可别提老白了，那个混球才不是东西，那就是个鳖！”

老沈被我逗乐了：“小霞找你啥事啊？”

我说：“你特别关心她吧？”

老沈说：“别整那没用的，你知道我和她是不可能的。”

我也不开玩笑了，把小霞跟我说的话，跟老沈说：“她可能想明白了，她还说，她要还我那五千块押金！”

老沈说：“小霞也不容易，总想过得好点，可她的方法不对路，她急功近利。再说，老白也不是物，早前我就跟她说过，让她离老白远点，她不信。小许总也劝她，都不好使。”

我说：“她工资是我的两倍呢，可她手里没攒下什么钱，她有点大手爪子，一发工资，谁借钱她都借。她女儿，老妈，她弟弟，她都借，借完可能也不还了吧。反正，她的事情，我也不太明白，她手里没啥钱。”

前一阵子，小霞办社保，还跟老沈借钱。一年交一万多块，她竟然都没有。不知道她日子是怎么过的。

我们又聊了一会儿，就挂断电话，准备休息了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大乖来找我。

可是，他来找我的动作不对呀――

他走路的姿势不对，他的右脚掌不敢沾地，一瘸一拐地来找我，可怜巴巴地抬头看我。

什么意思呢？我连忙把大乖抱到怀里，检查他的右脚。

但他不让我碰他的右脚，我只好把他抱到卫生间，用他的盆子，放了半盆温水，给他洗了脚。

洗脚的过程中，他也不让我碰他的右脚。但我也强行地摸了他的右脚，没发现脚掌有扎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