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大娘这两天好一些了。你去哪儿上班?你儿子饭店不是往南走吗?”
翠花说:“饭店不是关了吗?那阵子没有顾客,挺不下去了。”
我想起来,上次老夫人过生日,翠花表姐好像说过这件事,还说她要出去找工作。
我说:“表姐,你找的啥工作?”
翠花边说边笑,她说:“我能找啥工作,还是干老本行呗。”
老本行,做保姆?
翠花笑着说:“除了干保姆,别的我也干不好,摆弄电脑咱不会,拨拉算盘也不会,就做个饭洗个衣服,我还行。”
我有点好奇:“你做保姆的人家啥样?”
翠花说:“伺候一个老爷子,挺大岁数了。”
我说:“老爷子能自理吗?”
翠花说:“还行吧。小红啊,不跟你聊了,我出来买菜,走了。”
翠花骑着电瓶车,嗖嗖地骑走了。
翠花是做住家保姆吗?我忘记问了。
对没有房子的单身女人来说,做住家保姆,也是不错的选择,或者说是不得已的选择。
翠花这一生啊,一直操劳。好容易农村房子占了,给了一笔钱,可以安度晚年,不用再出来做保姆了。
可是,那笔钱翠花儿子开饭店,大概是花得差不多了。
翠花是有钱就当老板的人,只有没钱了,她才会出来打工挣小钱。
看着翠花大红的羽绒服,大红的围脖,在冬日寒冷的早晨飘过街道,心里有很多感触。
女人这一辈子,不是为丈夫活着,就是为儿子活着,为自己活着的时候太少了。
十字路口,几辆轿车相继停下,但翠花嗖到一下,电瓶车带着她,她带着电瓶车,穿过十字路口,跑到马路对面去了。
这多危险呢。她着什么急啊?
到了许家,看到大娘坐在沙发前,旁边放着助步器。妞妞在地板上爬着,像一只白胖胖的小兔子似的,爬得可快了。
苏平拿着吸尘器干活,小兔子就跟着苏平走,可好玩了。
我端详老夫人:“大娘,好多了?”
老夫人抬起眼皮看我:“没啥事,脑袋也不疼,烧也退,好像就是有点咳嗽。”
老夫人说着,咳嗽几声。有痰,她拿起身旁的纸巾,吐在纸巾上,放到沙发下面的地板上。
妞妞看到了,嗖嗖地手脚并用地爬过来,伸手就拿奶奶扔在地上的那个纸团。
我连忙把妞妞抱起来:“小平,快把大娘扔的纸团捡走,妞妞要抓纸团。”
妞妞不干了,啊啊地叫着,不高兴,跟我使厉害呢。
老夫人又抽出一张纸巾,团个团,递给妞妞。妞妞却不要,啊啊地往地板上指。
苏平说:“大娘,你把纸团放在地板上。”苏平又对我说:“红姐,你把妞妞放到地板上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