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夫人中午回来，她把大衣挂在衣架上，没有抱妞妞，只是跟沙发上坐着的老夫人和赵老师打个招呼，又往厨房里忙碌的我张望了一眼，就匆匆上楼。

不一会儿，许夫人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
妞妞在沙发上冲许夫人伸手，嘴里叽里哇啦地叫着，要许夫人抱她。许夫人走到沙发前，抱起妞妞。

赵老师想跟许夫人说什么，许夫人轻声地说了一句，就往厨房走来。

她说：“红姐，小平呢？没在楼上。”

我说：“她在我房间歇着――”

我把上午赵老师让苏平干活的事情，对许夫人简单地说了一下。

许夫人很聪慧，她一定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，我希望许夫人跟赵老师沟通一下，别让赵老师催着苏平干活。

但这话我也不能太明着说。雇主毕竟是雇主，我是保姆，雇主是不希望我这个保姆指挥她怎么干的。

何况赵老师是许夫人的妈妈，她有时候也拿赵老师没办法。

许夫人看到我包饺子，说了一句：“中午怎么包饺子？就你一个人包，多累呀。”

我说：“你妈想吃饺子。”

我说完，觉得这句话有问题，我没有尊称许夫人的妈妈为“赵老师”。

许夫人也没说什么，她抱着妞妞，去了保姆房。

灶子上，水快要烧开了，发出吱吱的水声。正午时分，阳光才透过灰色的云层，露出一张可爱的笑脸，扒着窗棂，向大厅里偷看。

许先生没有回来，也许他中午不会回来了。我给许先生发了一条短信，问他中午是否回来吃饭。

等了一会儿，他没有回复我。

智博打过电话，中午不回来吃饭，说去看电影。

要是许先生和智博中午不回来吃饭，我就把他们父子俩的那份饺子冻在冰柜里，等他们晚上回来再煮。

隐约地，听到保姆房里传来说话声。

只听小平说：“……没有，不疼――”

随后，传来许夫人的话：“后背不疼？头也不疼？”

苏平说：“嗯呐，哪儿也不疼，就是没力气――”

没听见许夫人说话，倒听见妞妞啊啊了两声。后来，妞妞也没动静了，房间里出现了片刻的宁静。

妞妞没动静，这可不容易。她还不太听得懂话呢，让她不说话，除非是许夫人喂她呢。

煮饺子的水已经烧开了，我开始往锅里下饺子，锅小，这么多人吃饺子，我同时用两个锅煮饺子。

这时候，保姆房的门开了，许夫人抱着妞妞出来，她的脸上，看不出喜和忧。

我便问：“小娟，苏平到底是感染？还是没感染？”

许夫人走到吧台前，看了一眼煮饺子的锅，说：“海生中午不回来吃了，把他的饺子冻上吧。”

我说：“我已经把一盖帘饺子，放到冰柜里了，智博中午也不回来吃。”

许夫人眉头轻轻蹙了起来：“小平还是没测出来，我下午领她去医院查查，看到底是咋回事。”

妞妞在许夫人的怀里，嘴唇的一圈，都有个深深的折痕。这是小孩吃奶的时候，因为她脸蛋胖，把小嘴都挤住了，挤出了折痕。

妞妞吃饱喝足，摇晃着两只小胖手，两只小胖脚也来回晃荡，她穿着鞋呢，一下下地踢着许夫人的衣服。

妞妞穿的鞋，是老夫人缝的虎头鞋。

许夫人抱着妞妞时间长了，有点吃力，她把妞妞放到地上，牵着她的手，在客厅里缓慢地向沙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