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狐疑,许先生怎么没有给许夫人夹一只虾呢?这事儿他以前常干呢。
却看见许先生把碟子里剥好的大虾,放到许夫人的碗里。许夫人扭头说:“别忙乎我,你多吃点。”
老夫人对此景见怪不怪。赵老师看到女婿对女儿好,脸上的神情舒展多了。
许先生在饭桌上,没有再说小平怀孕的事情。他问起智博的事。智博回来之后,白天总是在外面,中午很少回来吃饭。
许先生说:“智博这两天干啥呢,抓不到他人影呢?”
许夫人说:“早晨跟我说过,跟他小哥在一起。”
许先生说:“跟小豪在一起?”
许夫人点了下头。
许先生说:“他们俩在一起干什么?小豪不是跟二姐夫上班吗?来到年底,我听二姐说,二姐夫现在四处要账呢。”
许夫人没说话,许先生也没再询问。
饭后,赵老师和老夫人都回房间休息。许先生抱着妞妞坐在餐桌前,跟妞妞顶脑门玩。
许夫人走进厨房,洗了一盘水果,端到餐桌上,两人一边吃水果,一边低声地聊着。
许夫人说:“刚才我下班回来,小平跟我聊,说她怀的孩子不能要,姐姐和妈妈都劝她拿掉,怕她养不起孩子。”
许先生有些不以为然:“投奔她来了,不要?”
许先生可能没想到苏平会不要这个孩子,他的情绪上来了,声音有点大。
许夫人说:“你小点声,妈都睡觉了。”
许先生连忙放低了声音:“我想不透,小平怎么会不要这个孩子?钱多,也不能惯着孩子花钱;钱少,养孩子就紧紧手。谁规定的必须得准备一炮钱,才能养孩子?”
许夫人轻声地刺了许先生一句:“你当年要是挣不来钱,你敢让我留下孩子呀?”
许先生说:“我敢呢,我种下的种子,还能不要?”
许夫人说:“你要是当年没在大哥的公司呢?”
许先生说:“那又怎么样?我天天掏厕所,也能把智博养活大!”
许夫人轻声地笑,手里的一个苹果咬了两口,她想用苹果敲打许先生的头。
许先生顺势就把许夫人手里的苹果给收拾走,他拿在手里,吃上了。
许夫人说:“这是小平的事儿,我也不敢劝。”
许先生说:“德子也不想要?”
许夫人说:“德子倒是想让苏平生下来,苏平没跟我说那么多。”
许先生半天没说话,他默默地吃完苹果,用纸巾擦着手:“德子和苏平现在是搭伙过日子,没有领证,那都不牢靠。有个风吹草动的,就容易塌窝。
“我要是德子,小平这个孩子我就得要,求都求不来呢,有了这个孩子,跟小平一领证,家就立起来,挣钱也有劲儿!”
许先生不知道做了什么表情,惹得许夫人嗔怪地说了许先生一句。
许先生低声地笑了一会儿,又说:“娟儿,要不,给苏平涨点工资,苏平就能养起这个孩子。”
许夫人打了许先生的头一下:“你咋那么好心呢,这事儿不是这么回事,我们能帮一时,帮不了一辈子,再说,人家小平怀孕,你帮啥?”
许先生挠着自己的光头,嚼着一个梨:“刚才在院门口看到小平那小样,怪可怜的。你说,她得罪谁了,怀了孩子,她也喜欢孩子,可就因为穷,不敢生,你说说,上哪儿讲理去?”
夫妻二人吃完水果,说了一会儿话,就去休息。
这天中午,许先生没有抱着妞妞在沙发上睡午觉,三口人一起上楼。
楼上,隐隐地传来说话声,渐渐地,声音淡了,轻了,浅了,似乎都与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融为了一体。
饭前,天空是蓝色的,太阳的整个面庞都露出来。但饭后,天空倒也没有阴天,但是太阳的光照不那么强烈了,天空的颜色也浑浊起来。
树梢上,竟然聚集着一丛麻雀,密密麻麻的,刚开始,我还以为是干枯的叶片。
楼外有人走过,脚步声惊扰了树梢上的那些褐色的“树叶”,它们竟然哗啦啦地振翅飞走了,仿佛那些褐色的树叶,瞬间都变成了会飞的树叶――
不,变成了会飞的鸟,一下子都飞到天空去了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