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老沈搬到一起住了。似乎,美好的生活向我张开了一双手臂,要拥抱我。
可生活再美好,也有瑕疵。
当天晚上,吃完火锅之后,我在厨房刷碗。老沈拿起拖布,在客厅拖地。
之后,老沈又到卧室拖了地板。等我在厨房收拾干净灶台,老沈又把厨房的地面拖干净。
老沈干活认真,拖地的时候,他会把椅子拿起来,把椅子下面都拖干净。
拖厨房时,老沈伸手把垃圾桶拿起来,拖干净垃圾桶下面的地面,他才把垃圾桶放回原位。
老沈干活太求完美,反倒给我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老沈拖地的时候,身体往前倾斜,两条腿微微地弯曲,他穿了一条绒裤,上衣是一件t恤,袖子挽到胳膊肘的上面,露出两条手臂。
他拖地用力,两条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,两条腿的线条看起来也匀称,给人一种矫健敏捷的感觉,还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力量透出来的那种东西。
我当时被这些东西迷惑了,忽略了他拖地的整个过程。
老沈把地面的边边角角拖了一遍,又拿起湿巾,把地脚线一块一块地擦了一遍。
拖布拖地的时候,偶尔会碰到地脚线,在地脚线留下了污渍。
湿巾太湿,他用湿巾擦完之后,手里还拿着一盒纸巾,用纸巾再擦一遍。
他半跪在地上,专注地擦拭着地脚线。我看着他的侧影,他的眼睫毛很密实,他的耳朵有些薄,薄得透明。
他的耳朵会动。我盯着他的耳朵看了片刻,老沈就感觉到了,他的耳翅轻轻地抖动了一下,就像马的耳朵在夜里聆听到危险的迫近。
他半蹲的姿势,绒裤把他的臀部勾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,还有肩膀后背那里,t恤把后背上覆盖的肌肉也完美地呈现出来。
老沈常年坚持运动,哪怕鬓角隐隐地显出白发,可他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,甚至有时候我都怀疑,他像个年轻的小伙子。
我倒了两杯水,递给老沈一杯。
老沈头也不回地说:“先不喝,我干完活的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,一边喝水,一边观察着老沈。
忽然,我笑了:“哥,说个事啊――”
老沈没有停止手里的活儿:“说吧。”
我说:“向你坦白个事儿――”
老沈这次回头了,扫了我一眼,这一眼里,有些许的凌厉和严肃,被我捕捉到了。
老沈说:“啥事?坏事?”
我笑了。老沈是个传统的人,是个三观杠杠正的人,有时候,跟他开玩笑要注意分寸。
我说:“不是好事,我有病,以前没跟你说。”
老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很认真地转过头看向我:“啥病?”
我的心里住着一个顽皮的小女孩,那个小女孩比淘气的妞妞还淘气。
我看到老沈一本正经,就忍不住想开玩笑:“我这个病可能是绝症,你给我治吗?”
其实,说完这句话,我就后悔了。
人,是不能考验的。
人,也不应该考验。
我说完之后,就想用橡皮擦掉这句话。但话已经出口,我自己都听见了。只有紧张地看着老沈。
老沈连忙放下手里的湿巾和纸巾,走到沙发跟前,认真地打量我。
我有点想坦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