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真不愿意回答这些问题，不想做过多的解释。

许先生见我犹豫，就低声地问：“咋地，犯错误了？”他的眼里还闪过一抹光，那抹光的背后，隐藏着好奇，还隐藏着别的东西。

我只好说：“以我的年龄，不可能犯生活作风问题的错误。我又不是财会专业，不管钱，财物上也不会犯错误，我离开报社只有一个可能，就是自己辞职的呗――因为挣得少。”

赵老师一脸狐疑地走过来，坐在餐桌前，也跟着许先生一起询问我：“报社那工作多好啊，我有个同事的孩子，在电台工作，跟报社差不多，工资高，不坐班，可清闲了。”

赵老师说话我有点不爱听，这个世界哪有清闲的还挣钱多的工作啊？除非是富二代。

我只好说：“我是外聘的，不是报社的正式员工，没有编制。”

赵老师追问：“怎么能没编制呢？你是作家，那你文化水平不能低呢，哪个大学毕业的？”

我苦笑，：“赵老师，当年我没考上大学，有个大专文凭。在报社我没有编制，工资就低，后来我就辞职了。。”

赵老师替我惋惜：“你辞职干啥呀？工资低就低点呗，做记者那名声多好听啊，比保姆不强多了？”

我没说话，不想聊这个话题。

赵老师却喋喋不休地说：“你要是一直在报社工作，将来有机会，你就能转正。小红，你的见识还是不行！”

赵老师又开始给我上课。

我实在不想怼赵老师，觉得她年龄大，总要尊重她几分，但她说话越来越刺耳，我只好小怼她一下，让她知难而退。

我说：“赵老师，说句实话，我不愿意在报社干，很多内幕，外人不了解。就像您刚才说的，假如我没辞职，留在报社，可我一个大专生，年龄也过口儿了，外聘的，靠什么转正有编呢？”

赵老师说：“找找人呗，办法总是有的――”

我说：“我不愿意阿谀奉承领导，我不愿意溜须拍马伺候上司，我又不愿意花钱送礼，你说我这样一个人，能有转正的机会吗？除非我爸是这个市的一把手！”

赵老师说：“你看看你这人，一根筋，太犟，这多容易吃亏呀？”

我说：“在报社，我干的比谁都多，却吃下眼食，那我就必须辞职，换个工作，换一个挣的多，能让我心情好的工作。”

许先生想问我什么，但他插不上嘴。

赵老师还追问：“大专这文凭也不高，那你怎么当作家了呢？”

我说：“鲁迅，大学上到一半，中途辍学，也当作家了。沈从文，小学毕业，当了兵痞子，后来也当作家。还有史铁生，中学毕业，后来也当作家。只要喜欢文学，就有机会当作家。”

我都说累了，真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，不等赵老师再问我，我就说：“大家吃饭吧，别问我了。作家就是个名称，我不爱写了，就想出来干点体力活。”

许夫人抱着妞妞从客房出来，把妞妞放到特制的椅子上，她在许先生的后脖子上轻轻拍了一下：“好好坐着。”

许先生又对老夫人和赵老师说：“开饭吧，别追着红姐问，给红姐整的不高兴，人家可辞职走了，那咱可雇不着这么能干的人的。”

许先生哈哈大笑，赵老师看我的眼神还是很复杂。老夫人则没有什么变化，不过，看我的时候，她的眼神也有点不一样。

我不希望作家这两个字，影响我的保姆工作。

大家坐下准备吃饭，这才注意到苏平一直没走。

苏平在许家的工作时间是三个小时，有时家里活儿少，两个半小时，她也可以走。

但今天苏平一直没走，待到中午许先生夫妇下班，她也没走。

已经是正午时分，街上的车马动静都小了，窗外的鸟鸣也都弱了，只有窗外的树梢，在空中轻轻地摇摆，跳着自己心里的舞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