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完年,那褐色的枝条似乎柔韧了一些,不像凛冬时候那么直,那么硬了。
现在的枝条,在风中微微地摇摆,摇摆出一个弧度。凛冬时候,枝条在风中的摇摆,是直来直去的,没有弧度。
枝条柔软了,春天就不远了。
许夫人急忙问:“小平,你是不是有事?要是没事儿,就坐下吃一口吧。”
老夫人也拉开身旁的椅子:“小平,坐下吃吧,别跟我们客气。”
椅子里的妞妞,也拧过她的小肉身体,向苏平张着小手,啊啊地说着什么。
苏平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我听红姐说话,听入迷,忘了走。”
苏平虽然这么说,但她没有走的意思,而是犹豫着,似乎想说什么,又不好开口。
许先生试探着问:“老妹,你有啥事就跟二哥说,二哥要能帮你,肯定帮。”
许夫人侧脸看着许先生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随后,她鼓励的目光望着苏平,半开玩笑地说:“你二哥都发话了,你还不赶紧说。”
苏平又纠结了一会儿,才看着许先生和许夫人:“二哥,二嫂,我是想说,我现在怀孕,想生下来,我就想,你们还会不会让我,继续在这儿干活?”
许先生一下子就站起来,拉开椅子,笑着走到苏平面前,端详着苏平:“行啊,老妹,你终于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?”
苏平咬着嘴唇,冲许先生点点头。
许先生一拍巴掌:“生下来就对了!既然来了,凭啥不要啊?有多少人做梦想生孩子都生不出来,那都做试管呢,有的还坐飞机到外国想办法生呢,现在老天把孩子给你送来了,你还能拱手送出去?生下来就对了!”
苏平看着许先生,又扭头望望桌前坐着的许夫人:“我是想,我还是想工作,可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――”
许先生说:“老妹,啥也别说了,就消停在我家干活吧,从此以后你就记住一点,不能干重活,要是累了,你就歇一天,你两天来干一次也行。”
苏平高兴得脸都有点涨红了,连忙说:“你放心吧,二哥,我知道咋干活,会闪开身子的。那你们吃饭吧,我回去了。”
许先生留苏平吃饭,苏平一个劲地摇头,匆匆地骑着电瓶车走了。
饭桌上,赵老师有点担心:“小平留下这个孩子,以后干活,要多加小心。”
老夫人意味深长地说:“小平在这儿干活快两年,家里人差不多把她当成了亲戚,不让她在咱家干活,她也会去别人家干活,海生说了,那还不如在咱家干活,以后别让她抱妞妞了,妞妞太沉。”
许夫人点点头:“多照应她一下吧。”随后,她的一双丹凤眼忽然看向我:“红姐,小平要留下这个孩子,那她和德子,是不是得结婚呢?”
还没等我说话,老夫人就高兴地说:“小平说了,要跟德子结婚。”
许先生兴奋地问:“这可是大喜事,定日子了吗?在哪个酒店办呢?”
大家都看向我,好像我是苏平的代理。我笑了:“小平没说,我估计,他们两人可能不办酒席,毕竟是二婚,他们又忙着挣钱――”
没想到,我这句话惹祸了,许先生说:“红姐,你还作家呢,二婚咋地呀?老苞米烀熟更香啊!二婚就不能办婚礼?”
大家都被许先生的话逗笑。
许夫人瞥了许先生一眼,低声地说:“啥老苞米呀?我老吗?”
许先生急忙伸手,轻轻地摩挲许夫人的肩膀,低声地说:“你不老,我老,我是老苞米。”
许先生看向老夫人:“妈,等明天小平上班,你替我问问小平,哪天办婚礼,咱们算娘家人,得去捧场!”
许先生热心肠,又爱凑热闹,苏平的婚礼,他是一定要参加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