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饭的时候,赵老师跟进厨房,让我做面食。
中午吃了米饭,她说晚上吃面食,这样营养全面。
这个道理我也懂,只是做面食,也要做菜,就比较费事,时间有点赶,我得一刻不停地忙乎。
干活是这样的,悠闲地干活,是享受。拼命赶着干活,就不是享受了,有点被追命的感觉。
做面食,要么擀面条,要么包饺子,烙饼。如果蒸馒头蒸包子,要提前发面。
今天没有提前发面,我又不想擀面条。如果吃面条,赵老师会让我把面和硬一些,做出的面条吃起来劲道。
面和得硬,擀面条就很费力气,擀一回面条,我的胳膊会疼两天。
跟赵老师相处,最好的办法就是听她的,如果不听她的,她就会给我上课,一直在我旁边叨叨叨地说,能把人说疯。
但如果全听她的,我就会被赵老师给累瘫。
我只能在听与不听之间,找到一个适合我干活的方式。既然赵老师说做面食,我就赶紧和面,和了烫面,把面和得嗷嗷软,这样的面只能烙饼。
赵老师也就不好再吩咐我擀面条。
正揉面呢,外面门响,大姐和二姐来了,二姐带来几盒熟食,大姐带来的是一捆蒜苗,一袋豆芽。
现在,我已经基本和许家的这些亲戚能和平共处了。二姐来了,干活指不上她,但她会带来现成的菜,我就少做点菜,就算没增加工作量。
大姐来了,会对我的工作进行一些指导。
以前我不喜欢她“指手画脚”,但时间长了,觉得大姐有些话也是对的,慢慢地,也就接受了大姐。
大姐和二姐看我在烙饼,姐俩都到厨房找活儿干。二姐拿来的几盒熟食是两盒烤鸭,鸭骨架也拿回来。
二姐说:“把鸭骨架煮一下,放点菠菜,做个汤。”
二姐又说:“红啊,烙薄饼吧,大姐买了蒜苗和豆芽,我们来个蒜苗炒鸡蛋,再来个醋溜豆芽,卷着薄饼吃,那多哏儿啊。”
好吧,卷饼我也爱吃。其实,我没啥不爱吃的。就是不爱擀面条,累胳膊。
我做卷饼的时候,二姐择蒜苗,大姐切土豆丝,她想炒个土豆丝,这都是适合卷在薄饼里的菜。
这时候,赵老师和老夫人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了什么,老夫人忽然撑着助步器站起来。
赵老师对老夫人说:“大姐,我去地下室吧。”
老夫人说:“你看孩子吧,我去。”
老夫人坐着电梯,去地下室,不一会儿,她用助步器抬着一个盆,从电梯里出来。
老夫人一点点地撑着助步器挪到厨房,那助步器上面的盆里,竟然是一棵酸菜。
二姐惊讶地看着老夫人:“我的妈呀,捞酸菜你都叫我呀?”
老夫人的脸上带着笑容,那笑容有点小自豪。她说:“我能干的,还叫你干啥?”
老夫人到厨房洗手,要摁饼,我就由着她。
老夫人最大的优点是,我做什么,她都不挑剔。假如要是赵老师来帮我摁饼――
她会说:“这个饼大了,你切掉一块面。”
一会儿,赵老师又说:“这个饼擀得厚了!”或者,“这个饼擀得不圆。”
干活时总被人挑剔,是很不舒服的,我都有摔耙子不干的想法。
这天幸亏是老夫人来干活。
大姐切酸菜丝,用瘦肉丝炒酸菜丝,再放一点点细粉,卷饼的时候也特别好吃。
我把饼擀得差不多,看见二姐还在那儿择蒜苗呢。
二姐干活慢,她也磨洋工。大姐和老夫人都不会说二姐,我自然也不能挑剔二姐,由着她磨吧。
大姐买的豆芽,须子不多,但大姐不爱吃豆芽的须子,以前每次大姐回来,小妙来许家帮我做菜,她会把豆芽的须子用剪刀剪掉。
我把剪刀拿出来,又拿了一个盆子,把剪掉须子的豆芽放到盆子里。
大姐在一旁看见了,没说什么。想必她也想到小妙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