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,我还羡慕大姐和小妙的关系,可惜,这美好的关系一朝崩塌,再也搭建不起来。
老夫人忽然问大姐:“方平的咳嗽好点了吗?”
大姐说:“这两天严重了,不敢出屋,要不他就跟我一起来了。”
老夫人说:“吃药呢?”
大姐说:“天天晚上熬药。对了,他过了正月十五,就要走了。”
老夫人连忙问:“去哪儿?回大连?”
大姐说:“大连有些事情,需要他回去处理,二月下旬,他去贵阳,大学快要开学了。”
二姐在旁边当啷来了一句:“大姐,你也跟着姐夫去吗?”
大姐瞪了二姐一眼,摇摇头,没说话。
老夫人看见姐妹俩的表情,她问:“凤子,你不跟着他去吗?”
大姐说:“背井离乡的,我是不去了,我已经在大祥的楼区里看上一栋别墅。”
老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:“让方平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?”
大姐说:“那边大学给他安排房子,挺好的。”
老夫人还想说什么。
大姐已经在灶子上开始炒菜。锅碗瓢盆交响曲演奏起来,老夫人就不说话了。
老夫人看向大姐的目光里,有深深的担忧。
大姐和大姐夫的关系,貌合神离?是这样吗?
晚饭时,许先生没有回来,许夫人回来了。
醋溜豆芽,蒜苗炒鸡蛋,酸菜粉,炝拌土豆丝,干煸豆角,孜然羊肉,两盘鸭肉,外加一个鸭骨架菠菜汤。
大家围坐在餐桌前,吃得都很开心。
老夫人觉得卷饼硬,大姐给她盛了一碗菠菜汤。老夫人把卷饼一块一块地撕开,泡到菠菜汤里。
原本,我想给老夫人煮一碗面,她说:“不用煮面,我也想尝尝卷饼。”当时我以为她要用卷饼卷着菜吃。
原来,她是把卷饼撕开一块一块的,泡到菠菜汤里。她是用这样的方式尝尝卷饼。
鸭肉切得薄,鸭皮也软,老夫人都能吃。
许夫人给妞妞做了一点豆芽碎,原先是用小碗盛的,她看了一眼饭桌前撕卷饼的老夫人,就多做了一点豆芽碎,用小碗装了,放到老夫人面前。
老夫人吃着豆芽碎,感激地看着赵老师:“你呀,教育孩子有一套,小娟对我可好了,你看看,我的两个闺女,也没想到给我做点碎乎的菜,还是我儿媳给我想到了。”
二姐连忙说:“妈,你不公平,我带来的烤鸭,我大姐做的菠菜汤,你不都能吃吗?”
许夫人也说:“妈,你再偏向我,我二姐就吃醋了。”
大姐笑着说:“我们是没有小娟想得周到,那是因为我们不用伺候小宝宝,她伺候妞妞,给妞妞做菜泥,就想到老妈。”
许夫人说:“大姐说得对,可不是嘛,要是没有妞妞,还真想不到给咱妈做豆芽碎。”
智博在一旁哐哐地造了好几张卷饼,听到大家的话,他忽然站起身,从厨房里拿了一只碗,把桌上的酸菜拨走一些。
我以为智博要给他姥爷拨菜呢。我说:“智博,每样菜我都给你姥爷留出来了。”
智博说:“知道了。”
智博没有回到餐桌前,他让辅食机转动了片刻,不一会儿,他把半碗酸菜泥放到老夫人的面前。
智博说:“奶,你不是爱吃酸菜吗?尝尝这个,都是碎的。”
老夫人高兴地说:“哎呀,我孙子给我做的,肯定好吃。”
赵老师在一旁看着,脸上有笑容,也有忧伤。
她是想到自己去世的儿子了吧。
人走了,就走了。不要再牵挂。牵挂,无论对生者还是逝者,都是负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