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好一切,下楼去老许家上班。在雪地里走着,那心情怎么就这么妙不可呢?
洁白的世界,沁人心脾的空气,在雪地里走路,太治愈了,好像一切烦恼都消失不见了,只剩下这洁白的雪,这干净的雪,这纯洁的雪,这冷傲的雪。
这冰清玉洁的雪!
我没有穿雪地靴,那双雪地靴放在我自己的家里,没有搬到电梯楼。
走路的时候,我就踩着没有被踩过的雪地。这样的雪地不滑,但被大家的鞋底踩硬的雪地是非常滑的,容易摔倒。
苏平已经来了,电瓶车靠在墙边。我脑子哗地一下,小平不要命了,路上这么厚的雪,她还敢骑着电瓶车来上班?万一滑倒呢?
我进了客厅,却没看到小平,我看到的是一个女人,抱着妞妞,在地板上来回地走着呢。
这个女人四十多岁,短发,肤色白净,眼睛不大,但眼神挺亮。她见我进门,看了我一眼,冲我微微一笑。
她认出我,我也认出她。是昨天下午,我陪着赵老师去面试过的育儿嫂董燕。
我刚要跟董燕打招呼,她冲我摇摇头,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妞妞。
董燕在悠着妞妞睡觉。妞妞打横躺在董燕的怀里,眼睛已经闭上,嘴里却赖赖唧唧的,脸上满是不悦。
董燕怕我打招呼,惊醒要睡着的妞妞。
我冲董燕点点头。
她一来,妞妞就能让她抱着,已经很不错了。
赵老师没在一楼,二楼隐约地传来赵老师的声音,好像还有老夫人的声音。两个老太太到楼上干嘛?
我去地下室找苏平。踩着楼梯下楼,听到洗衣服房里洗衣机转动的声音。
地下室里,跑步机立在墙边,还有一些其他的健身器械。苏平正拿着抹布,蹲在跑步机前擦拭着。
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,苏平回过头,说:“姐,来了?”
我板着脸说:“你今天怎么还来上班啊?下雪了,这路多滑,你万一摔倒了呢?小平,你决定要这个孩子,就得加倍小心!”
苏平被我哐哐地训了一顿,却一点不生气,她一双杏核眼忽悠忽悠转了两下,嘴一咧,竟然还笑了。
我说:“笑啥?没跟你开玩笑,我说正经的!”
苏平说:“姐,我上班这么工夫,都挨五次训了。”
啥意思?苏平的话给我闹懵圈了。
苏平说:“我来上班,在大门外,就被二哥训了,说以后下雪下雨的天气,就给我放假,我要是来上班,就扣我薪水――”
这话像许先生说的。
苏平又笑着说:“在门口,又被二嫂训了,二嫂说,下次雨雪天气,就给我打电话,不用来上班了。我进客厅,赵老师给我训了,大娘也给我训了,后来又被智博训了,智博说,平姨,以后这天你可别出来,我奶奶怕你摔着。”
我笑了:“小平,我是第六个训你的人,不生气吧?”
苏平拿着抹布擦拭着窗台:“一点都不生气,我还挺高兴呢,我知道你们都是担心我,我会加小心的。”
苏平今天有点变样了,她穿了一条姜黄色的背带裤,上衣是一件枣红色的衬衫。都是新的。
我说:“新买的?”
苏平腼腆地笑了,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,她的刘海就滑下来,挡住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