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喜欢那含苞待放的桃花骨朵,是粉色里最美的艳粉色,小小的花骨朵紧紧地抱在一起,外面还有绿色的花萼裹着它们。
只要天气再暖和一点,春风再柔和一点,满树的桃花,就都开放了。
我到许家的时候,看到许先生的车停在门口,车里是空的,没有看到司机小军,不知道他去哪儿了。
院子里,大叔种的几棵树苗,竟然活了,树杈间,迸发出几枚翠绿色的叶子,有的叶子还没有打开,卷着呢,好像不想见风的样子。
一进客厅,就听到妞妞的哭声从楼上传下来,还有许先生和许夫人说话的声音。
许先生有些不耐烦的声音:“你别忙了,快抱走妞妞,哄哄她。”
许夫人则淡淡地说:“我忙我的事情,你管我干啥?”
许先生不高兴地说:“你不抱走妞妞,我怎么走啊?”
许夫人说:“你想走,抬腿就走,一个孩子还能拦住你?别惯她的臭毛病,走你的吧。”
许先生这时候出现在楼梯口,他穿着蓝色的牛仔裤,蓝格子的衬衫,袖子挽到胳膊肘,胳膊上还搭着一件红色的夹克。
我的雇主许先生,可真敢穿呢,红色的夹克也敢穿。真佩服他。
但他刚走了两步,身后又传来妞妞的哭声,妞妞一边哭,一边叫着:“爸爸,爸爸——不要,不要——”
妞妞是不想让许先生上班吧。
我没看到玉舒,也没听到玉舒的声音。
玉舒没在楼上吗?
大厅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自从小秋被辞退之后,家里的卫生都是玉舒打扫的。
玉舒很能干,她平时是带着妞妞的,妞妞睡着了,由老夫人照顾着,玉舒才开始收拾房间。
今天,大厅里很干净,玉舒已经收拾完房间。
客厅里也没见到老夫人。
我从老夫人的门前过,门虚掩着,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我注意地去听,也没有听到。
以往,老夫人要是在房间,会有戏曲的旋律,也或者是电视剧里的声音。今天很奇怪,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我先去了保姆房,换下外衣,扎上围裙。保姆房有一扇北窗户,窗外能看到一排高大的树木。
现在,树木上的叶片一天比一天多了,每次看到绿树,我心里就振奋一次。
绿色是生命的象征吧。
到了厨房,先看看吧台上的台历,有没有写今天的饭菜。
今天没有写,台历是空白的。
我忽然想到,许先生昨晚似乎说,一早去通辽的,怎么这个时间,他还没有走呢?
还有,许夫人今天不上班吗?
今天,许家有点奇怪呀。
楼梯上脚步响,许先生下楼了。他怀里还抱着妞妞。
许先生下楼之后,他把妞妞直接抱到厨房,对我说:“红姐,你抱一会儿妞妞,我今天要去通辽,一直走不了。”
妞妞哭得鼻涕拉瞎,我把妞妞抱过来,说:“妞妞,别哭了,再哭就哭丑了,不好看了。”
妞妞还是哭,伸手拽住许先生的袖子,不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