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。
然而预想中冰冷地面的触感并没有到来。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,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头。
温暖而有力的臂弯将她整个人接住,她的后背贴上了一片坚实的胸膛,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如松的气息。
钟灵毓的意识模糊了一瞬,随即猛地清醒过来。
她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顾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,近在咫尺。
“放开我。”
“那钟前辈可要小心点,莫要再跌倒了。”
顾云低头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,随即松开手。
钟灵毓咬着唇,摇晃了几下终于站稳:“才不会。”
“方才是我不小心,这才被这阵纹地力量反噬,现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自然不会再犯那般低级的错误。”
“咳咳,顾云,你老实告诉我,这阵图你是从何处得来的?”
“这很重要吗?”
“此等含有凌厉杀伐之威的强大阵法,一旦布置,定然会掀起血雨腥风,”
“狂暴的力量铺散开,影响的范围何其之广。”
“若是……”
“好了,前辈这点不用担心,此物自然是从我顾家的宝库之中偶然所得。”
“前辈方才也接触了一二,可对其有了初步的认知,是否有可能……布置出来?”
顾云试探性问道。
钟灵毓微微一愣,目光再度落在了十方俱灭大阵的身上,摇了摇头:“此阵威能不凡,单单是阵图释放出来的威压,就足以让我这等大帝境的修士感觉到心惊胆颤。”
“寻常人等,就算是坐在其旁,想要参悟都不太可能,更何况将之布置出来了。”
“况且,即便真的能够布置出来,其中蕴藏的杀伐之意,也很有可能让结阵之人沦陷其中,丧失自我,成为彻彻底底的杀戮机器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的意思是说,此阵的布置难度,不在阵纹本身,而在布阵之人。”
顾云凝眉问道。
“正是如此!”
“此阵需要至少十位对杀戮大道有惊人造诣之人联手,方才有可能布置,只是目前,你可有办法找到这样的十个人?”
“对杀戮大道有惊人造诣?楚箬瑶算不算?”
“不是,你还想打二师姐的主意?”
钟灵毓一脸的不可思议,要知道,她的二师姐可是魔教中人,是三千道域之中凶威赫赫的血罗刹,谁敢像使唤侍女一样对她呼来喝去,可顾云偏偏就敢,他还真就这么做了。
堂堂魔教序列就这样被人吆五喝六使唤了这么久,她还觉得自己好像很赚。
只不过,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吧……
想起这些日子二师姐那比煤炭还黑的臭脸,钟灵毓对顾云所有些不以为意。
“什么叫打她的主意?难道你不觉得,这部阵法本身,对她而,也是莫大的机缘吗?”
钟灵毓微微一愣,她不得不承认,顾云这句话戳中了她从未想过的某个盲点。
十方俱灭大阵,以杀戮为根基,以杀意为媒介。
整座大阵从阵纹结构到灵力运转,无一处不与杀戮大道深度绑定。
对于寻常修士而,这股杀戮意志是致命的毒药,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神魂,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
但对于一个本身就修炼杀戮大道的人来说呢?
那就不是毒药,而是十全大补丸。
她二师姐楚箬瑶,魔教血罗刹,所修炼的正是血噬·杀戮大道!
从尸山血海之中一刀一刀杀出来的少女,单论对杀戮大道的造诣,放眼整个三千道域,怕也是能排在前十之列。
“二师姐只有一人,你又上哪找另外九个同样在杀戮大道上有着精深造诣之人?”
钟灵毓依旧觉得此事难成,不过顾云的神情却很是平静:“这个无需你操心,人数上想要凑齐自然是轻而易举,你只需要负责将阵法布出即可。”
顾云身上的底牌多种多样,要说对杀戮大道的熟悉程度,他还有这来自仙界的四大神兽,四大凶兽。
其中的白虎、穷奇对于杀戮大道的熟悉程度绝对在大成以上,而其余六大凶兽也绝对有所涉猎。
毕竟是曾经的仙兽,手段多一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而十人之中的最后那块拼图,顾云选择——
“兮瞳,给我兑换一下小成杀戮大道。”
叮!消耗反派值200000,恭喜宿主获得杀戮大道(小成)
钟灵毓的眼中还带着些狐疑之色,然后她就看见,眼前的少年身上忽然开始向外渗出点点血光,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戮气息骤然生成!
全程毫无预兆,如同一柄被尘封万年的凶刃突然出鞘,锋芒毕露,寒意刺骨。
钟灵毓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青衣下的身躯绷紧如弓弦,右手已经掐出了一个防御阵诀。
然而那阵诀还未成型,她便硬生生止住了动作——因为她看清了,那股杀戮气息的源头,正是站在她面前的顾云。
此刻的少年,依旧是那般平静,温润如玉,但那股杀戮意志却实打实,凝而不散,如同实质般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。
“你、你这是掌握了杀戮大道?!”
“只是小成而已,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顾云伸出手,五指微张,缭绕在周身的血光便如同受到召唤一般,丝丝缕缕地汇聚到他的掌心,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球。
那光球并不刺眼,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质感,像是凝固的血琥珀。
但它散发出的杀戮意志却让整个静修室的温度骤降了三分,钟灵毓盯着那团光球,嘴唇微微张开,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她不是没见过天才。
她的二师姐楚箬瑶便是整修炼杀戮大道的天才,哪怕是大世界那样的人物,也对她的手段赞不绝口。
但即便是她,从初窥门径到小成,也足足花了数千年的苦修。
而顾云——
她分明的感受到,从前的少年对杀戮大道并无涉猎。
可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,他就好像彻底顿悟了一般。
“小成……而已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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