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的另一边,一颗大青树后面,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站着。
前面那个压低了草帽檐,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死死盯着苏婉,后面的那个男人手里夹着烟,半天没抽一口,烟灰落落一截,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是她吗?”
“错不了。”后面的人把烟叼进嘴里,眯起眼,“事情办完能玩玩吗?”
前面的男人没回头,“盯牢了,别节外生枝。”
后面的人咧嘴笑了一下,“放心吧!”
两个人的身影,又隐没在人群里。
安小英看着苏婉手里拎着的东西,忍不住问道:“婉婉,你是不是买太多了!”
“不多啊!”苏婉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,“还好吧!”
安小英的工资都是自己攒着,不用上交家里,手里也算宽裕,可她从来不敢像苏婉一样花钱。
苏婉买东西真是不管贵贱,喜欢就买,花钱像流水一样。
“小英姐,你没发现心情不好的时候,给自己买东西心情就会变好吗?”苏婉将东西放到自己的背包中。
安小英摇摇头,“花钱不是心情更不好了?”
“我花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很高兴。”苏婉拿了一颗糖出来,递给安小英,“吃甜的也开心。”
安小英接过去,剥了一颗塞进嘴里,“你就惯着自己吧。”
苏婉笑笑,“肯定要惯着自己啊,让自己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”
苏婉和安小英回到岩罕的竹楼时,岩罕已经将另一只戒指打好了。
他不说话,只是把那枚新做好的戒指往前推了推。
这枚是女戒,苏婉拿起来看了看,戒圈流畅,接口同样浑然一体,又试了试,大小合适。
两枚戒指银光锃亮,看不出任何差别。外圈和内圈的字母都刻得一样,连弧度都一模一样。
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,手艺是真好,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。
但人品是真让人窝火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十五块钱,放在工作台上,岩罕伸手要拿,苏婉按住了钞票的一角。
岩罕的手顿了下,抬起眼皮看她。
“岩罕师傅,”苏婉看着他的眼睛,“这十五块钱,我付了。但我有句话想说,如果您提前告诉我是一只十五块,两只三十块,我也会付,可您等戒指打好了才说,这就是人品的问题。”她说完松开了手。
岩罕无视孙师傅的眼色,沉默地把钱拢过去,一张张数了,确认无误后塞进裤腰里。
整个过程他没有看一眼苏婉,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仿佛苏婉说的话跟他没什么关系。
苏婉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反应,她把两枚戒指收进提前准备的盒子里,放进背包最里层的口袋里。
安小英早就忍不住了,瞪了岩罕一眼后拉住苏婉的胳膊,“走吧,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苏婉被她拽着走了两步,脚尖已经快踩到了竹门的门槛。她忽然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另一张矮桌上。
那张桌子上还放着之前买的烟叶。
“等等,我去拿东西。”
苏婉转身走过去,伸手把那包烟叶拿了起来。
这烟叶,她是肯定不会给岩罕留着的。
岩罕看着苏婉拿起烟叶,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,眉头皱了起来。他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安小英看着他这表情,心想:真不要脸,竟然还想要东西。
孙师傅这时候站了起来,他看向岩罕一眼,用本地话说了句什么,岩罕没抬头,只是摆摆手。
三个人出了竹屋。
一股凉风袭来,驱散了竹屋内的闷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