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,咱们来这里干什么呀?”
人群中,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,拉了拉身旁母亲的衣角,奶声奶气地问道。
穿着粗布襦裙的年轻妇人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她脸色憔悴,红着眼眶,牵着儿子的手,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中仔细地寻找着。
终于,她的目光定格在第三座石碑,中间偏下的一个名字上。
骁骑营王辰。
妇人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,她拉着儿子在石碑前跪下。
她跟着丈夫从拒北城迁徙过来,在云朔这里过上稳定的生活。
虽然知道丈夫当兵,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。
但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
她还记得临出征前,丈夫说过一定会回来,还说回来后再生个孩子。
结果这一去就是天人永隔。
妇人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石碑上刻着的名字,仿佛在抚摸丈夫那张憨厚的脸庞。
“娃儿,你看,这是你爹的名字。”
妇人擦了一把眼泪,声音虽然哽咽,但却有着骄傲:
“你爹是云朔的英雄,以前他在拒北城打退北蛮,如今在云朔又打退了鬼方,他是真英雄。
现在你爹的名字刻在这石头上,云朔的人世世代代都会记着他!”
小男孩似懂非懂,但看着母亲骄傲的神情,他也挺直了小身板,认真地点了点头:
“娘,我爹是英雄!等我长大了,我也要像爹一样,当英雄去打坏人!”
距离这对母子不远处,一位双目有些失明的老妪,正拄着拐杖,在小女儿的搀扶下,一步步挪到碑前。
“丫头,你阿哥的名字在哪儿呢?你指给阿妈摸摸。”
老妪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小女儿泣不成声地拉着母亲的手指,按在了“重盾兵乌勒吉”的字上。
老妪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刻痕,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老妪喃喃自语。
“儿啊,以前咱们在部落里当奴隶,命比草贱,死了也是白死。
现在,摄政王殿下不仅给了咱们家一百两银子的抚恤金,还给了大米和细布。”
“你没有白死,你是保家卫国战死的,你在下面缺啥少啥就托梦给阿妈,阿妈现在有钱了,全给你烧过去……”
在老妪身后,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,头上绑着白色的麻布,看着石碑上哥哥的名字,双手攥紧了拳头。
“哥,你放心走吧!抚恤金我交给了爹娘。
摄政王殿下说你是英雄,会让全云朔的人都记得你。
我等下就去报名参军,你拼死保卫的国家,我也会拼死保护。”
少年咬牙切齿地暗暗发誓。
这样的场景,在八座石碑下不断上演。
那些家里没有死人的百姓也都来忠烈祠,默默看着石碑上的名字,躬身敬拜。
“女帝陛下驾到——!”
“摄政王殿下驾到——!”
“大元帅驾到——!”
就在此时,外围传来几声高亢的通报声。
原本拥挤在广场上的百姓们闻,立刻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,自发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。
每个人都怀着崇敬和感激的目光,看向大道的尽头。
赵辰穿着黑色的蛟龙常服,面容肃穆。
左侧是穿着庄重素服的女帝姜洛璃,右侧则是穿着盔甲的大元帅赵峥。
三人后面是丞相李文忠,六部尚书等朝廷重臣。
再往后则是冷傲、冷蝶,青鸾,陆峰,张涛,薛彪,玉玲珑,夏怀瑾等一众云朔重要人物。
他们没有乘坐车辇,而是徒步穿过长长的人群通道。
道路两旁的百姓,不约而同地弯腰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