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楼内,听到钱子瑜的话,大厅内众人纷纷点头,显然都是认可这句话。
却听钱子瑜继续道:“自前汉以来,我中原王朝便有海船出洋,到了三国、晋朝之时,海上贸易更是繁盛一时。
只是后来海盗猖獗,倭寇作乱,朝廷才渐渐荒废了海路。”
“但如今,太子殿下雄才大略,力排众议!
已经在两广、江浙一带的几大官营造船厂,督造了数十艘庞大的料船!
不日便要满载着我大景最上等的丝绸和瓷器,扬帆出海,直抵新罗与倭国!”
大厅里的才子们听到这番话,顿时激动起来,一个个红光满面。
“钱兄说得好!海路一通,金银如流水般进账!”
“太子殿下此举,乃是功在千秋的壮举,用不了一年,大景的国库就能堆满海外的银钱!”
“来来来,诸位同年,咱们今日便以‘海贸’为题,多饮几杯,遥祝太子殿下的船队顺风顺水,满载而归!”
酒楼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。
才子们一个个摇头晃脑,大谈特谈海贸带来的丰厚利润。
更有不少人吟诗作赋,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景的船队满载而归。
赵辰看着这群高谈阔论的才子,不由摇了摇头。
海上贸易确实利润很大,但也不是想象的这么容易,其中有多少风险,哪怕是赵辰都不敢说能稳赚不赔。
毕竟海上的不稳定因素太多,不像陆地那么稳定。
遇到风浪将船打沉,那可就是血本无归。
就在这群才子的自嗨达到时。
“砰——!”
突然有酒碗摔碎的声音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传来。
这突如其来的摔碗声,瞬间打断了酒楼里的吹捧,整个二楼大厅都为之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看向了那个角落。
便见在角落的酒桌旁,坐着一个穿着灰布短衫,明显有些醉意的魁梧汉子。
“一帮蠢货……全他娘的是放屁!”
汉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指着主桌上的钱子瑜和那一众才子,声音嘶哑的开口。
“什么雄才大略?什么下西洋?你们这群酸腐书生,懂个屁的出海!”
大厅内众人都被这怒骂声震住了,却听那汉子还在骂。
“如今正值深秋,海上季风狂暴,秋汛的台风随时都能把船吹翻!
自古远洋,讲究的是‘北风去,南风回’,需要等到入冬,船队才能借风势顺水出洋!”
“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呢?为了填补国库,连多等两三个月到入冬都不肯!
甚至为了省钱省时,让造船厂赶工做出来船,大部分都是在内河拉粮的平底大料船!”
汉子越说越激动,拍着桌子咆哮:“那种吃水极浅的平底船,到了深海,遇到秋季的大浪,一个浪头拍下来就得底朝天!
这不是去通商,这是让咱们大景的男儿去送死!”
“放肆!”
钱子瑜终于反应过来,一张脸涨得通红,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摆的宴席上,居然还敢有人跳出来说太子草菅人命,这要是传出去,那还得了。
他所在的钱氏家族,是依附于太子生母家族的附庸。
他能有今天的风光,全靠太子一系的提携。
如今太子大张旗鼓搞海贸,正是他这种人以后捞取政绩和银子的绝佳机会。
现在一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醉汉,竟然敢当众把太子的海贸贬得一文不值,这无疑触碰到了钱子瑜的底线。
“海贸乃是太子殿下亲自定下的富国之策!你算个什么东西,不过是个上来蹭吃蹭喝的市井无赖,也敢在这里妄议朝政,说三道四!”
钱子瑜指着汉子怒骂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