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冷,墨冷,墨冷……”
她叫着他的名字,双手捧着他的脸。
他的脸颊有点凉,皮肤粗糙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她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、他的眼睑,那里有湿意。
“你相信我,相信我。”她把额头抵上去,声音放得很轻很柔,“我都计划好了。安嘉诺死了,我拿到了遗产,到时候我们再离开安家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。”
“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,我不能跟你私奔啊!”
“私奔的话,没钱,就连孩子也没有未来。安家花了五个亿资助孟家,他们不可能不报警找我们的。我们逃不掉的,墨冷,你想想,我们能逃到哪里去?他们有的是钱,有的是人脉,我们躲到天边都能被揪出来。”
“你清醒点,振作一点!”
她捧着他的脸,逼他直视自已的眼睛,“不要只想着逃跑。你想想我,想想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他们不能当缩头乌龟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想要过自已的生活,就要主动出击。
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,不能浪费。
墨冷眼眶湿红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下来,顺着脸颊滚落。
他从小孤苦伶仃,在福利院长大,被人挑挑拣拣,最后被安家选中当了保镖。
他努力生活,拼命打拳赚钱,好不容易有了归属感。
现在,还有了他们的孩子。
他什么都听孟冬晚的,可是这一次……
“我害怕……”
他垂下头,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。
“小姐,我们应该为孩子积德。我们去说清楚,主动离婚……”
话没说完,孟冬晚的手已经扬起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巴掌落在他脸上。
墨冷脸颊微偏,没躲,也没还手。
他只是顿了一下,又慢慢转回来,依旧跪在那里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孟冬晚摸着小腹,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,但眼神里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。
“你胆子怎么变小了。”
因为有了软肋。
以前他可以什么都不顾。他觉得自已就算为小姐死了,他都愿意。
他心甘情愿。
他死了,小姐还可以找其他的保镖,反正这世上多的是能打的人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有孩子了,他们是一家人,不能分开。
他要为未来考虑。
他死了,小姐会难过的。
孩子从来没有见过爸爸,他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,不知道爸爸的声音,不知道爸爸曾经多么想抱抱他。
墨冷强忍着泪,喉结滚动了几下,才勉强把那股酸涩压下去。
“对不起,你现在是孕妇,不能激动。我的错。”
“你不听话就滚。”孟冬晚发狠话,手指着门口。
“不滚。”墨冷摇头,抬起头看她,眼神执拗,“我要陪着你。”
就算死了。
也要陪着她。
孟冬晚看着他那个样子,心口那团火慢慢熄下去,变成一股酸酸涨涨的东西。
她再次伸手,捧着他的脸,这次动作很轻很轻,温柔地抵着他的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