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家庄园沉浸在死寂的氛围里。
楼上的房间里,墨冷坐在床边,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喂孟冬晚。
她一整晚没休息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墨冷心疼坏了,眼眶泛红,手却很稳。
“睡一觉吧。”他低声说。
孟冬晚乖乖躺下去,眼睛还睁着,“有什么事及时叫醒我。”
墨冷顿了顿,“我刚得到消息,他们把邱雾柠请出去了。”
呵。
说好听点是请出去,说难听点,应该是赶出去。
毕竟安嘉诺出事,祁聿青脱不了干系。看来安家还在气头上。
孟冬晚又坐起来,“我就睡两个小时,你一定要叫醒我。”
“你现在怀着身孕,多睡会儿吧。”
墨冷压低声音,满脸心疼。
“睡觉什么时候都能睡,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候。”孟冬晚看着他,“我要表现出我的深情给他们看。”
虽然她跟安嘉诺没有感情。
可这是事关她能不能拿到遗产的关键。
“好。”
孟冬晚刚闭上眼睛又睁开。
她看着墨冷红透的眼眶,眼下透着疲惫。
“我定个闹钟,你也去睡吧。”
墨冷摇头,“我不睡。”
“你又不是机器,不睡能行吗?”孟冬晚故意冷下脸,“你不睡怎么保护我?”
墨冷沉默两秒,“好。”
他起身离开,身体有些僵直。孟冬晚一夜没睡,他也陪了一夜。
两个半小时后,孟冬晚再次出现在灵堂里。
睡了两个小时,气色好了一些。
灵堂前的棺材上多了一张安嘉诺的黑白照片——他笑得明媚灿烂,眼睛弯弯的,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。
孟冬晚看见那张照片,脚下一顿。
心脏怦怦直跳。
不看照片还好,一看照片上他笑得那么开心,却变成了黑白色,她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。
墨冷垂眸看她。
但很快孟冬晚就调整过来,走进去跪在软垫上,开始烧纸。
昨天庄园里还有很多客人,今天已经很少了。
灵堂里冷冷清清,只有几个佣人在角落里候着。
安母走进来,看见她这么憔悴还来守着,眼眶又红了。
她上前蹲下身,握住孟冬晚的手。
“晚晚,委屈你了。”安母拍拍她的手背,“你放心,既然你嫁进来了,永远就是我们安家的人。我们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呵。
真会说漂亮话。
安嘉诺死了,还说她永远是安家的人——这是要把她留在安家守活寡。心真狠啊。
安嘉诺生前也不懂男女之情,死后还要把她留在安家,空有一个媳妇的名声有什么用?
孟冬晚垂着眼,轻轻点头,“谢谢妈。”
她当然不会傻到现在就说要离开安家。
她会拿了遗产再悄悄离开。
安嘉诺都死了,她丧偶了,就算想再婚也不是问题。
在灵堂里,好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。
只感觉到身边不断有人来烧纸、上香,然后离开。
蜡烛燃了一根又一根,纸钱烧了一叠又一叠。
吃过晚饭后,孟冬晚又去了灵堂。
“晚晚,昨天你已经守了一夜了,今天晚上就去休息吧。”安母实在心疼,拉着她的手劝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我们都节哀。”
“诺诺那么开朗,肯定不愿意看见我们为了他变得颓废不堪。”
安父安母都在旁边安慰她。
孟冬晚摇摇头,“最后几天了,就让我陪陪他吧。”
以后就不会陪他了。
以后他就会离开了。
“既然你坚持,我们也不好说什么。”安母说着,眼泪又流下来,“诺诺在天有灵,一定能帮我们抓到凶手的。”
灵堂里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宾客都散了,佣人也退到门外,只剩墨冷陪着她。
“啊……”
腿好痛。
跪麻了。
孟冬晚往后看了一眼——没人。她手一抬,墨冷立刻上前扶她起身。
“何必这么折腾自已。”墨冷压低声音,眉头皱着,“我心疼。”
孟冬晚没说话,强忍着膝盖的酸痛坐到旁边的椅子上。
墨冷单膝跪下来,满眼心疼地给她按摩膝盖和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