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母看着她,眼眶又酸了。
她甚至不忍去看棺材里烧焦的尸体。只要一想到儿子最后的样子,她就觉得心被人狠狠攥着,喘不过气来。
她刚撑到回了房间,就昏迷了。也是才醒来。
老夫人受到的刺激太大,到现在都没醒。
医生说要好生将养着。
安母也不愿意安嘉诺的遗体被那样对待。
那么可爱的人,从小连打针都要哭,被烧死已经很可怜了。
如果还要验尸,还要被刀子划开身体……
她不敢再想下去,难过地埋到丈夫身上,肩膀轻轻颤抖。
安父坚强了一辈子,在商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但在儿子的棺材面前,他也撑不住了。他伸手揽住妻子,看着那具棺木,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先看看警察那边怎么说,”他的声音哽咽着,却还要强撑着稳住,“我们再决定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
安母颤抖着声音回答。她抬起头,看向还跪在火盆边的孟冬晚,“晚晚,已经半夜了,你也回去休息吧。这里有佣人就好。”
“不了,我要留在这里陪他。”
孟冬晚摇头,动作很轻,但很坚定。她又往火盆里添了一张纸钱。
“晚晚……”
孟冬晚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“妈,如果我今天一直陪着他,就不会出事。我很内疚,很自责。”
安母看着她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孟冬晚的肩膀。
然后和安父一起,慢慢转身往外走。
临走前,安母眼神极快地扫了眼站在阴影里的墨冷。
那个保镖站得笔直,像一尊雕塑,目光一直落在孟冬晚身上。安母收回视线,什么也没说,和丈夫一起离开了灵堂。
有她的保镖在,孟冬晚不会有事的。
灵堂重新安静下来。
烛火摇曳,白绸飘动。孟冬晚继续跪着烧纸,一张接一张。
墨冷站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,只是看着她。
整个夜晚,安家庄园都笼罩在诡异死寂的氛围里。
没有人大声说话,没有人随意走动。佣人们走路都踮着脚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。偶尔有夜风吹过,吹得白绸沙沙作响,像某种低语。
直到天明。
天色渐渐亮起来,灰白的光从窗棂透进来,照进灵堂。
烛火燃了一夜,已经矮下去许多。火盆里的纸钱烧了一夜,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安父安母陪着老夫人出现在灵堂门口。
当她看见那具棺木,眼泪又涌出来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孟冬晚。
她还跪在那里,跪在昨夜的那个位置。
她的背脊不再挺直,微微佝偻着,像是撑到了极限。
她面前的火盆早已熄灭,但她还维持着添纸的姿势,手悬在半空,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几乎快晕过去了。
一夜未睡,一直在这里烧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