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五日。晚上十点。上海。张华浜军用码头。

码头周围戒备森严。

从下午开始，一个连的警卫部队就封锁了码头方圆五百米的区域。所有通往码头的道路上都设了岗哨。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。连码头上的工人都被提前遣散了。

码头上只有两个人。

首长。穿着一件旧棉军装。双手背在身后。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来回踱步。

李副部长。穿着他那件灰色呢子大衣。戴着眼镜。手里拎着公文包。站在系缆桩旁边。看着黑沉沉的江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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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长踱了几步。停下来。看了李副部长一眼。

"老李，这个臭小子。电报上说有重要物品要当面移交，死活不说是什么东西。弄得我们兴师动众。一个连的警卫。码头封锁。搞得跟接见外国元首一样。"

他搓了搓手。

"说实话，我心里痒痒的。急着想知道究竟是什么。"

李副部长推了推眼镜。

"这小子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。估计又搞到了什么新式装备。新式小炮。或者新式无线电设备。潜艇能运的东西，不会是什么大家伙。撑死了也就几吨的东西。"

首长笑了一下。

"上次他搞来两架c-124运输机，沈阳那帮专家激动得差点心脏病发作。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。"

李副部长说："刚才通信室说，潜艇已经进吴淞口了。再过一个来小时就到。谜底马上揭晓。"

首长又开始踱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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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。

江面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。

潜艇。c型。水面航行。没有下潜。甲板上——

李副部长举起了望远镜。月光下他看到了潜艇的甲板上绑着四个长方形的东西。用帆布包裹着。缆绳固定着。

"甲板上绑了四个大箱子。"他放下望远镜。"什么东西这么大，塞不进潜艇里面，要绑在外面运？"

首长也看到了。皱了一下眉。

潜艇缓缓靠上了码头。缆绳抛出来。系在了系缆桩上。艇身和码头之间放了护舷垫。稳了。

舱口打开了。一个人从里面爬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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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天朔。

他站在潜艇的甲板上。深蓝色的风衣。皱巴巴的。脸上有疲惫的痕迹。胡子好几天没刮了。

但眼神很亮。

他跳上了码头。站到了两位首长面前。立正。敬了一个军礼。

"报告首长。方天朔奉命归来。"

首长看着他。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
"回来就好。"

方天朔没有寒暄。他的表情很严肃。

"首长，请马上安排人把潜艇甲板上的四个箱子卸下来。运到码头最安全的仓库里。派一个连看守。任何人不得靠近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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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长和李副部长互相看了一眼。

首长说："什么东西？神神秘秘的。不能在这里说？"

"不能。到了仓库里我再说明。"

李副部长看着方天朔的脸。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故弄玄虚。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慎重。他从来没有在方天朔脸上见过这种表情。

"好。"李副部长说，"依你。看你拿出来的东西，还能让我心脏病发作不成？"

他转头朝警卫连长招了一下手。

"把潜艇上那四个箱子卸下来。用卡车运到五号仓库。仓库前后门各站一个排。其余人在外围警戒。所有人不许看箱子。不许碰箱子。不许问箱子里是什么。"

连长立正。"是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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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钟后。五号仓库。

码头最深处的一栋独立仓库。混凝土建筑。铁门。没有窗户。

四个箱子被卡车运了进来。放在仓库正中央的水泥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