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外面裹着绿色的帆布。帆布上还残留着海水的盐渍。在仓库里昏黄的灯光下，湿漉漉的帆布表面泛着一层奇异的光泽。

首长站在箱子前面。双手叉腰。看着那四个帆布包裹的大家伙。

"现在可以说了吧？"他看着方天朔，"你再卖关子，我把你发配到西北去搞试验。天天吃沙子喝西北风。"

方天朔没有笑。

"让现场所有人出去。只留咱们三个。"

首长的眉头抬了一下。

李副部长看了看仓库里的几个警卫和连长。朝外面摆了摆手。

"都出去。在外面等着。仓库门关上。"

警卫们退了出去。连长最后一个走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方天朔一眼。方天朔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铁门从外面拉上了。"哐当"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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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里。三个人。四个箱子。一盏灯。

首长。李副部长。方天朔。

方天朔站在箱子前面。深吸了一口气。

"两位首长。"

他看着首长。又看着李副部长。

"箱子里面。是四个二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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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里安静了。

彻底安静了。

李副部长的脖子朝前伸了一下。像是没听清。他的耳朵朝方天朔的方向偏了偏。

"什么？"

方天朔没有重复。

李副部长转头去看首长。

首长一个字也没说。

但李副部长看清了他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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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副部长愣住了。

他的表情停在了一个定格画面上。嘴半张着。眼镜在鼻梁上微微下滑了一点。瞳孔放大。

这个定格持续了大约十五秒钟。

然后他突然动了。

他的手伸进了呢子大衣的内兜。翻找了几秒钟。掏出了一个小瓶子。棕色的玻璃瓶。瓶身上贴着标签。

他拧开瓶盖。倒出了两片。棕色的小药片。仰头。扔进嘴里。干咽了下去。

然后他用右手按在了胸口。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。轻轻地揉了两下。

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慢慢地吐出来。

"你别开玩笑。"李副部长的声音有些飘。"我心脏不好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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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天朔没有开玩笑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迹。

首长站在另一边。

他的反应和李副部长不同。

他没有愣住。没有掏药瓶。他的反应是一种更直接的、更原始的东西。

他的眼泪下来了。

不是慢慢渗出来的。是涌出来的。从两只眼睛里同时涌出来。顺着脸颊往下淌。滴在了棉军装的前襟上。

他抬起袖子。擦了一把。眼泪擦掉了。又涌出来了。

他干脆不擦了。就让泪水在脸上淌着。

然后他的腿软了一下。

他朝后退了一步。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一个木箱子上。坐得很重。木箱子"嘎吱"响了一声。

"老李。"他的声音是哑的。"你先说。我缓一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