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。

窗外。德里的夜很安静。远处有一声狗吠。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。引擎声远去了。

------

五月十七日。晚上八点。喀什机场。

夕阳挂在西面的天空上。橘红色的。巨大的。像一个正在融化的铜盘。光线从西面斜射过来，把机场的跑道、滑翔机、帐篷和远处的雪山全部染成了金黄色。

机场上一片忙碌。

身穿藏式皮袍的特战队员们正在登机。一个一个。从滑翔机侧面的舱门钻进去。皮袍很厚。动作不太利索。有人钻到一半卡在了舱门上。后面的人推了一把。挤进去了。

十架滑翔机排成一排。灰白色的布面蒙皮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

前五架装人。每架十二到十三人。六十名特战队员加上方天朔、李福远、张浩浩、吴大江四个人。总共六十四人。分乘五架。

方天朔没有把四个人放在同一架上。

"张浩浩。你上第三架。吴大江。你上第五架。"

张浩浩看了他一眼。

"旅长。为什么分开？"

"万一我这一架出事。你和吴大江还在。还能指挥。"

张浩浩的嘴巴动了一下。没有说什么。和吴大江一起，转身朝后面的滑翔机走去了。

方天朔和李福远上了第一架。

后五架装装备。第六架和第七架各装了一辆双联装12.7毫米高射机枪吉普车。第八架和第九架各装了一辆双十二管火箭发射巢吉普车。第十架装满了弹药箱、六十毫米迫击炮的炮管和底板、巴祖卡火箭筒和备用弹药。

杨师长走到了第一架滑翔机的舱门旁边。

方天朔站在舱门口。半个身子在里面。半个身子在外面。

两个人握了手。

"方旅长。祝你们马到成功。"

"谢谢杨师长。这两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。"

"说什么麻烦。打完了回来。请你吃烤全羊。"

方天朔笑了一下。钻进了舱门。

杨师长退后了几步。

他身后。第十团的战士们站在跑道旁边。几百个人。沉默着。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喊口号。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滑翔机。默默地挥着手。

他们知道这些人要去哪里。知道高海拔。知道风险。

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。挥手就够了。

-----

c-47运输机的引擎轰鸣了。

第一架c-47开始在跑道上滑行。后面拖着牵引索。牵引索绷紧了。第一架cg-4a滑翔机被拽动了。轮子在跑道上滚了起来。

运输机加速。离地了。牵引索拉着滑翔机跟着加速。滑翔机的轮子在跑道上弹跳了几下。然后也离地了。

两架飞机一前一后爬升。

第二架c-47紧跟着起飞了。第三架。第四架。

十架c-47。十架cg-4a。一对一对地从跑道上起飞。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编队。朝西面飞去。

朝夕阳的方向飞去。

杨师长站在跑道旁边。眯着眼睛朝西面看。

那些飞机越来越小。越来越小。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。小黑点飞进了夕阳的光球里。

融化了。

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