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浩的笑容僵了。
"你只能现在下药。对不对?趁夜里摸过去。白天过不去。"
"对。"
"你现在下安眠药。明天早上敌军起床喝水。喝完就昏睡。苯巴比妥。药效十来个小时。也就是说他们从早上七八点睡到下午五六点。"
方天朔看着他。
"但到了晚上十一点空降的时候。药效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了。他们醒了。安眠药白下了。"
张浩浩的笑容彻底没了。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。确实对不上。
方天朔接着说。
"而且。就算白天他们睡着了。我们也不能趁着他们昏睡去军营里行动。我们只有六十个人。军营里的四百人睡着了。但列城其他地方还有几百人是醒着的。通信中心。机场。弹药库。政府机构。这些地方的人发现军营出了事。马上朝军营方向来。六十个人挡不住几百人。"
张浩浩沉默了。眼珠子在月光下转了两圈。
然后他的眼睛又亮了。
"旅长。我换个思路。"
"说。"
"今晚我不下安眠药。我下巴豆粉。"
方天朔看着他。
"巴豆粉下到水塔里。明天早上敌军喝了水。半个小时之内开始腹泻。剧烈腹泻。一天拉十几次。到了下午。四百个人全部脱水。腿软。手软。站都站不稳。"
他越说越兴奋。但声音压得很低。
"到了傍晚。他们脱水脱得受不了了。一定会大量喝水。因为腹泻之后最需要的就是补充水分。这时候我再想办法把安眠药下进去。他们傍晚五六点喝了水。一个小时起效。到了晚上七八点全部睡死。苯巴比妥药效十来个小时。一直睡到明天早晨。"
他朝方天朔伸出了两根手指。
"双保险。先腹泻一白天。把体力耗光。再昏睡一整晚。等到我们的伞兵十一点空降的时候。军营里那四百人分两种情况。"
他掰着手指。
"第一种。喝了安眠药的。睡得像死猪。翻不了身。"
"第二种。没喝上安眠药的。腹泻了十几次。脱水了。腿都是软的。端不了枪。走不了路。"
他把两根手指合在了一起。
"腹泻加昏睡。四百个人。废了。"
方天朔看着张浩浩。
沉默了几秒钟。
"这倒是个办法。"
他想了想时间线。今晚下巴豆粉。明早起效。白天腹泻消耗体力。傍晚换安眠药。入夜昏睡。十一点空降的时候军营已经瘫了。
对得上。
"就按你这个办法来。"
他转头看了一眼李福远。
"李福远。你和拉希德。跟张浩浩一起。去敌人军营那边走一趟。张浩浩负责下药。你负责掩护。拉希德带路。万一碰到巡逻的或者哨兵,灵活机动处理。"
李福远站起来。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"明白。"
方天朔又用英语简短地跟拉希德交代了任务。拉希德点了一下头。
三个人沿着河岸出发了。在河边杨树和柳树的掩护下。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西北方向走去。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。在地面上洒下了斑驳的光影。三个人的身影在光影中一闪一闪的。渐渐远了。消失在了河岸的树丛深处。
方天朔看着他们走远了。
转过身。朝东面的树林里看了一眼。
树林的深处。传来了低沉的引擎声。
吉普车。
吴大江带着六十个特战队员和两辆火箭吉普车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