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特种作战计划,早在沈阳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。七支小分队,七个方向,穿插到敌后,配合正面进攻打乱敌人的纵深部署。路线、时间节点、通信方式、撤退预案,都在脑子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。这些不用担心。
让他真正忧虑的,是另一件事。
进攻阶段不会有大问题。几十万人往前推,凭兵力优势和夜战特长,头几天一定能打出去。问题出在后面。进攻的势头用尽之后,部队要撤回来。补给线拉得太长,弹药和粮食都跟不上,部队打到最远的位置时,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这个时候,对方的反击就会来。
他太清楚那个反击有多凶猛了。
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,想了一整天。中间有人来叫他吃饭,他摆了摆手,没去。下午的时候李福远端了一碗炒饭过来,他扒了几口,又放下了。
到了傍晚六点,天擦黑了。方天朔吃过晚饭,走到矿洞门口吴大江跟前。
"给各队传个话,就按两天前定下的计划执行。各就各位,等命令。"
吴大江点头,掏出本子记了一下。
方天朔又说:"另外,今晚十一点,我们带二十个人出发。"
吴大江抬起头。"旅长,去哪儿?"
方天朔看着矿洞口外面那一线渐暗的天色,没有马上回答。
"等到了敌后,你就知道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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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点。
矿洞深处的岔道里,二十四个人正在换装。
韩军的制服是提前准备好的,从之前的战斗缴获里挑出来的。军装、钢盔、水壶、弹药袋,连军靴都是韩军制式的。每人一支m1步枪,两个基数弹药,另外带了四挺轻机枪。吴大江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装备,把凡是带中文字的东西全部收走。急救包里的药棉纱布上印着沈阳制药厂的字,也全部换掉。
方天朔蹲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碗。碗里是他自己调的东西。猪油加面粉,搅成稠糊状,再掺了一点锅底灰调色。他用手指蘸着这团油泥,一点一点地往脸上抹。
先是颧骨。两团油泥贴上去,用拇指推开,边缘抹匀,颧骨立刻高出了一截。然后是鼻梁,捏了一条细长的油泥贴在鼻根两侧,鼻子看起来就窄了。最后是下巴和眉骨,各加了一层。整张脸的轮廓变了,从原来的方正变成了削瘦,眼窝显得更深。
张浩浩凑过来看了两眼,咧了一下嘴。"旅长,你这手艺哪儿学的?"
方天朔没抬头。"你管这么多干什么。去把朴正洙叫过来。"
朴正洙是队里的朝鲜族战士,延边人,朝鲜语比汉语说得还溜。这次带的二十个特战队员里,有六个是朝鲜族,分散在各小组里,遇到盘问由他们开口。
朴正洙过来了,方天朔站起来,转了一圈给他看。"像不像朝鲜人?"
朴正洙仔细端详了几秒钟,点了点头。"像。不笑的时候更像。"
"好。"方天朔把搪瓷碗递给吴大江。"剩下的油泥你分一下,脸型圆润的都改一改。不用改太多,钢盔一戴,夜里看不仔细。"
十一点整,二十四个人从矿洞侧面的出口鱼贯而出,上了两辆卡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