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里曼。
弗里曼站在公路上,看着面前灰白色的烟幕把整条山谷封了个严实。两侧的山坡上还有火星子在冒,浓烟从燃烧的松树丛里一股一股地翻涌出来,和晨雾搅在一起,把前方的一切都吞没了。
他身边的副官跑到前面张望了一圈,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
"上校,前面整条公路全被烟雾封住了,能见度极低。我怀疑是敌人的埋伏。"
弗里曼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往前走了几步,站在烟幕的边缘,用手在面前扇了扇。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松脂燃烧的气味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。
"不是埋伏。"他转过身来,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,"我在中国待过好几年。我了解中国人的做法。这是他们的阴谋诡计没错,但他们肯定没多少人。大概就是十几个散兵游勇,没有实力设伏,所以才虚张声势,放火烧山来吓唬我们,拖延我们的撤退速度。你想想,如果他们真有一支像样的部队在这里等着打伏击,还会放烟雾提醒我们起疑心吗?不会的。真正的埋伏,一定是安安静静的,等你走进去了才开枪。"
副官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。
弗里曼已经转身朝车队挥了手:"全体加速前进,穿过烟区。寒溪那边韩军第五师在接应我们,到了那里就安全了。"
命令传了下去。法国营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。坦克重新发动,履带碾着碎石缓缓驶进了烟雾。七百来人断断续续地走进了那片灰白色的幕布里。
方天朔在战壕里看着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烟雾中。引擎声在烟幕里闷闷地响着,越来越近。他甚至能听到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,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。
他等着。
烟雾里开始出现模糊的人影。先是一个,两个,然后是一片。他们在三十米外的烟幕中像幽灵一样晃动,步伐凌乱,队形散得很开。有些人端着枪,更多的人把枪扛在肩上,甚至有人一手拎着钢盔一手扶着前面人的肩膀在走。坦克的轮廓在烟雾里像两头灰色的巨兽,缓缓地碾过公路中央。
方天朔转头朝张浩浩看了一眼。张浩浩立刻把一面红旗举到了半空。两侧山坡上的火力点同时接收到了信号。
方天朔深吸一口气。
"打。"
这个字说得不大声,但它引爆的动静足以覆盖整条山谷。
两挺重机枪率先开火,曳光弹在烟雾中划出两道亮橙色的弧线,横扫过公路路面。紧接着步枪和轻机枪从两侧山坡同时打响,子弹像暴雨一样灌进烟幕。六零迫击炮的炮弹一发接一发砸在公路上,爆炸的火光在烟雾里闷闷地炸开,震得地面发颤。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从近距离上钻进了烟雾,紧接着两声沉闷的巨响,金属碎片和火焰窜起来,照亮了半边天。那是法国营仅剩的两辆坦克,炮塔被火箭弹撕开了口子,汽油燃烧的青烟和松树燃烧的白烟搅在一起,翻滚着升上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