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声、呼救声、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。照明弹打上了天,惨白的光照出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。整个河谷变成了一片汪洋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帐篷碎片、弹药箱、军靴、钢盔,还有在水中挣扎的人。有人抱着一根木头在水里漂,有人爬上了一辆被冲到半山腰的装甲车顶,有人在泥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沉了下去。
吴大江站在坝顶看了整整十分钟,一句话没说。
冯坚凑过来,声音有些发紧:"这得淹死多少人?"
吴大江没有回答。他看见一辆两吨半的卡车被水流推着横移了上百米,最后翻倒在一个土坡上,车轮朝天空转动。他看见弹药箱在水面上像积木一样漂来漂去,有的撞上了石头炸开了,闪出一团白光。他看见一座铁桥的钢梁在洪水的冲击下扭曲变形,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声,最后整个塌进了河里。
"上次在新八里,我就使过这一招。这次的洪水,比新八里大多了。"吴大江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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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以后,敌军的反扑开始了。
洪水退去以后,河谷里一片狼藉。公路被冲断了三处,桥梁垮塌了两座,至少一个炮兵营的装备全部报废。但陆战第一师毕竟是精锐,挨了这么大一下,两个小时就重新组织起了反击。
上午九点,第一波进攻冲上了288.4高地的前沿。
两个连的敌军步兵,在六辆坦克的掩护下,沿着大坝东侧的山坡往上推。坦克炮和重机枪交替射击,把高地上的土翻了一遍又一遍。周连长的阵地只有不到五百平方米,能展开的兵力只有一个排,其余的人缩在反斜面的掩体里,等敌军靠近了再打。
吴大江的六个人埋伏在公路拐弯处,等第一波敌军冲过去以后,从侧面开火。特战队的射击精度远超普通步兵,加上一挺轻机枪的加持,专门点杀敌军的军官和士官。第一波进攻在二十分钟内被打退,敌军丢下了三十多具尸体。
但敌军没有停。
中午十二点,第二波进攻来了。这次是一个营的兵力,配合着猛烈的炮击和空袭。四架战斗轰炸机轮番俯冲,把288.4高地炸得烟尘弥漫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
周连长的一排打光了弹药,二排顶上去。阵地上的工事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,战士们趴在弹坑里射击,用手榴弹封住敌人冲锋的通道。
最危险的时刻出现在下午两点。一支敌军小分队乘水陆两用汽车从水库绕到了大坝后方,偷偷爬上了436.1高地。如果让他们站稳脚跟,1连的阵地就会被前后夹击。
冯坚带着六个人发现了这支敌军。他没有等命令,直接带队从侧翼摸上去。六个特战队员在灌木丛里匍匐前进了四十分钟,绕到敌军小分队的背后,一个冲锋枪齐射打倒了七八个人。剩下的敌军慌了神,以为遭到大部队反击,撤了下去。
冯坚的右臂中了一枪,贯穿伤,他用牙齿咬着绷带自己扎好,继续打。
下午四点,敌军又组织了一次冲锋。这次他们学聪明了,步兵不走正面,而是沿着坝体两侧的死角往上爬。周连长把最后的预备队调上去,三排的战士趴在坝顶的栏杆后面,往下扔手榴弹。手榴弹顺着混凝土坝面弹跳着滚下去,在半空中炸开,弹片横飞。爬到一半的敌军被炸得站不住脚,纷纷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