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傍晚六点钟，敌军的进攻终于停了下来。288.4高地上的土被翻了不知道多少遍，树木全部烧焦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。周连长清点人数，1连伤亡了三分之一，吴大江的特战队轻伤四人，无人阵亡。

高地还在他们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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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的时候，吴大江和周连长坐在弹坑边上，分了最后一包烟。

"明天他们还会来。"周连长说，嗓子已经哑了。

"来就打。"吴大江吐了口烟，"水放了，路断了，他们的重装备废了一半，就算冲上来也没多少油水了。"

周连长看着下游那片被洪水洗劫过的河谷，摇了摇头："我当了十年兵，头一回打这种仗。一枪不放，干掉敌军一个炮兵营的装备。"

"这叫天时地利。"吴大江说，"水库在我们手里，敌军偏偏在下游扎营。这种仗一辈子碰不上一回。"

远处传来敌军抢修公路的马达声。洪水冲毁的三段公路和两座桥梁，按照正常速度，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才能修复。这三到五天，就是志愿军主力转移和重新布防的宝贵时间。

吴大江掐灭烟头，站起身来。

"周连长，我的人明天一早就得走了。方旅长还在铁原等着我们归队。"

"该走就走，别误了你的事。"周连长伸出手，"今天这一仗，谢了。你那十八个人，个顶个的好兵。"

吴大江握了握他的手："你们1连也不差。一个连挡住陆战第一师一个营，够硬。"

周连长没接这个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
吴大江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。冯坚的右臂吊着绷带，正给其余的人分弹药。十八个人来的时候一个不少，走的时候还是一个不少。

月光照在华川水库的水面上，水位已经降了七八米，露出坝体上一圈深色的水渍。大坝还在，闸门还开着，水还在往下流。

下游那个曾经整整齐齐的敌军营地，现在只剩下一片泥泞和横七竖八的残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