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浩带人从另一侧的窗口往里塞了两颗手榴弹。轰轰两声闷响,掩体里的枪声停了。
三连翻过山脊,冲上了主峰。山顶一片混乱,加拿大人的帐篷还搭在反斜面的平地上,大概有十几顶。帐篷里的敌军被枪声惊醒,有的还在摸枪,有的衣服都来不及穿。手榴弹一排排甩进帐篷里,帆布被火焰引燃,一顶接一顶地烧了起来。火光把整个山顶照得通亮,跑出来的敌人又撞上了已经从后山绕过来的一连,两面夹击之下彻底乱了套。有几个军官试图组织抵抗,刚喊了两句,就被三连的战士用刺刀解决了。
山顶的枪声渐渐稀了下来,零星的抵抗被一个掩体一个掩体地清除干净。
吴大江带着几个人冲上了主峰最高处的工事。那是一座混凝土加固的暗堡,白天观察的时候方天朔判断里面至少架了四挺重机枪。吴大江端着冲锋枪冲进去,枪口扫了一圈,然后愣住了。
里面不是机枪。是四具大功率的探照灯,亮闪闪地排成一排。
跟着冲进来的一个年轻战士不认识这东西,以为是什么新式武器,警惕地上去踢了一脚。灯架晃了两下倒了,玻璃罩砸在地上碎了一片。
吴大江骂了一句:"他奶奶的,我当什么宝贝,就四个大灯泡!"
不到半个小时,种子山主峰重新回到了自己人手里。加拿大人丢下了帐篷、弹药箱和一地的物资,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。白天他们动用了三个炮群、八辆坦克、六架飞机,付出了上百人的伤亡才拿下来的种子山,晚上被一支没有一门大炮的步兵部队用刺刀和手榴弹夺了回去。从占领到丢掉,前后不到十二个小时。
方天朔登上主峰,让战士朝山下打照明弹,然后他用望远镜朝南面看。照明弹映亮了山脚下的公路,他看见黑压压的人影正在公路旁的一处洼地里集结,卡车和装甲车的大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。敌人正在组织反攻。
方天朔拿过通信员的步话机。通信员的手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方天朔接过步话机,只说了一句话:"火箭炮打。"
三公里外的山沟里,火箭炮的发射管齐齐喷出火焰。上百枚枚火箭弹拖着明亮的尾迹划过夜空,密密麻麻地砸进了公路旁的敌军集结地。爆炸声一串接一串,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火箭炮打了两轮就停了,但已经够了。公路两侧腾起了十几团大火球,冲击波把洼地里刚集结好的步兵掀翻了一片。有两辆卡车被直接命中,弹药殉爆的闪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。加拿大人当夜的反击再也组织不起来了。零星的枪声在远处响了一阵就彻底沉寂了,南面的公路上只剩下燃烧的车辆残骸和偶尔传来的呻吟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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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多,通信员跑上来递了一份电报。
蔡师长的命令:天明前将种子山阵地移交给188师接防部队,你部撤出休整。方天朔看了两遍,把电报纸对折了一下。打了一整天,终于可以喘口气了。
方天朔把电报递给吴大江看了一眼。吴大江看完,把电报纸折好还给他,问了一句:"咱们撤下来之后去干吗?"
方天朔看了看南面已经微微泛白的天际线,嘴角翘了一下。
"去涟川逛逛,看看骑一师在干啥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