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日本驻租界领事馆内,松本看着眼前谄媚的魏光雄,语气冷淡:“魏先生,你惹的麻烦,倒是不小。”
魏光雄连忙躬身,陪着笑脸:“太君,多亏了您出手相救,不然我今日必死无疑。您放心,我答应您的物资,一定会按时送到,绝不敢耽误。”
松本冷哼一声,目光锐利地扫过他:“你最好说到做到。陆家在租界根基深厚,还有穆怀安相助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往后你安分些,待物资交割完毕,我会安排你离开租界。”
魏光雄心中一喜,连忙道谢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――他苦心经营多年,怎甘心就这般灰溜溜地离开?可眼下寄人篱下,也只能暂且隐忍。
不过此时心里却有了别样的计较,他抬眼看向松本,语气谄媚又带着试探:“太君放心,我定当安分。只是陆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或许我能借他们家人的手,绊住依萍和穆怀安的脚步,为物资交割争取时间。”
松本挑眉,语气冷淡:“你自有分寸便好,别再给我惹麻烦。”
得到默许,魏光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他早已盯上了心思单纯又极易被煽动的如萍。
魏光雄揣着算计离开领事馆时,夜雾已漫过租界的石板路。
他没回自己的住处,反倒绕了远路,摸到圣约翰大学附近的僻静咖啡馆。
包厢里,如萍正攥着衣角坐立不安,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。
“如萍小姐,别来无恙?”
魏光雄推开门,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,眼底却藏着毒蛇般的阴鸷。
如萍猛地抬头,看到他时下意识想起身,却被魏光雄抬手按住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委屈,”他声音放得柔缓,像淬了蜜糖的毒药,“你妈妈偏心陆依萍,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都给了她,连穆先生那样的人物,眼里也只有她,你甘心吗?”
这话精准戳中了如萍的痛处。
她咬着唇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:“可我能怎么办?妈妈护着她,爸爸也骂我……”
“办法自然是有的。”魏光雄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“陆依萍最近行踪古怪,我手下的人瞧见她总往国立音专后巷的旧仓库跑,深更半夜才出来,谁知道在里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。你只需把这消息透给巡捕房,说她形迹可疑,频繁出入废弃场所,巡捕房定会去查。到时候就算查不出什么,也能搅得她不得安宁,让她没法安心准备音乐会,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?”
如萍浑身一颤,脸上满是犹豫:“这……这会不会太过分了?万一……”
“过分?”魏光雄嗤笑一声,“是她陆依萍先抢了你的东西!你只是让巡捕房查查她的行踪,又没做别的,有什么过分的?再说,巡捕房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,你只需匿名递个消息,保证没人知道是你做的。”
看着魏光雄笃定的眼神,又想起依萍在音乐会上可能大放异彩的模样,想起妈妈对依萍的百般维护,如萍心底的嫉妒与委屈彻底压过了理智。
她重重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决绝:“好,我听你的!”
魏光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,又假意安抚道:“放心,就算出事,也牵连不到你身上。等陆依萍自顾不暇,你妈妈自然会把心思放回你身上,何书桓也不会再对你视而不见。”
如萍攥紧了手心,没再说话,只是眼底的迷茫渐渐被不甘取代。
她不知道,自己早已成了魏光雄对付陆依萍的棋子,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次日傍晚,巡捕房果然收到了匿名举报,称国立音专学生陆依萍频繁出入学校后巷的废弃仓库,形迹可疑,疑似参与不法活动。巡捕们立刻出动,直奔旧仓库而去。
此时的仓库里,依萍正和同学们一起排练进步歌曲。旋律激昂,歌声清亮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情。
穆怀安站在一旁,耐心地指点着他们如何让歌声更有穿透力。
“不好了!外面有巡捕!”一个负责放哨的男生匆忙跑进来,脸上满是慌张。
众人瞬间安静下来,面面相觑。依萍心头一紧,下意识看向穆怀安。
穆怀安迅速镇定下来,低声道:“别慌,大家从后门走,快!”
同学们立刻行动起来,收拾好乐器,顺着后门悄悄撤离。依萍刚要跟上,却听到仓库大门被猛地踹开,巡捕们举着枪冲了进来:“不许动!都站在原地!”
穆怀安一把将依萍拉到身后,上前一步,语气平静:“巡捕先生,我们只是在这里排练音乐,不知道犯了什么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