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陆公馆后医生很快赶到,为尔豪处理伤口。
陆振华坐在沙发上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“刘子安这是要撕破脸了。公然在我的宴会上动手,他背后一定有人撑腰。”
“是日本人。”王雪琴肯定地说,“松本一郎在场,刘子安才敢这么嚣张。今天的事,与其说是刺杀,不如说是试探――试探我们的底线,也试探其他家族的反应。”
“他们试探出来了。”陆振华冷笑,“我陆振华还没死,陆家还没倒!”
“爸爸,接下来怎么办?”尔豪忍着痛问。
王雪琴沉思片刻:“刘家已经出招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尔豪,那份文件可以派上用场了。但不是公开,而是送给该看的人。”
“您是说...”
“南京方面,还有租界的报社主编。”王雪琴眼中闪过决断,“要让刘子安知道,我们手里有能要他命的东西。如果他聪明,就该适可而止;如果他不聪明...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夜深了,陆公馆终于恢复平静。
王雪琴安顿好所有人,独自来到书房。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――那是陆振华送她防身的,她一直没用过。
窗外夜色深沉,远处依稀传来汽笛声。
上海滩的夜晚从不真正平静,就像这乱世,处处暗藏杀机。
王雪琴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枪身,想起前世种种。
那时的她只会内斗,将全部心思用在争宠夺利上,最后输得一败涂地。
这一世,她看到了更大的棋盘,也明白了更重的责任。
雪琴抚摸着枪身的手忽然停住了。书房门被轻轻叩响,她迅速将枪放回木盒,合上盖子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是尔豪。他肩上已包扎妥当,但脸色仍有些苍白。“妈,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王雪琴示意他坐下,“伤口还疼吗?”
“一点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尔豪在对面坐下,犹豫了一下,“妈,刚才护卫长报告,抓到两个人,在公馆后墙外鬼鬼祟祟。已经审过了,是青龙帮的人。”
王雪琴心中一沉:“刘家这么快就动用青龙帮了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尔豪压低声音,“那两人交代,他们是受青龙帮二当家‘刀疤龙’的直接指派,但有意思的是,刀疤龙最近和刘子安走得近,可他们这次行动却不是刘子安授意。”
“那是什么人?”
“日本人。”尔豪神色凝重,“松本一郎通过青龙帮监视陆公馆,很可能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。那两个喽担栋塘盟嵌19殴莸慕鋈嗽保乇鹨14庥忻挥心暇┓矫娴娜死础!
王雪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:“看来松本对那份文件已经有所察觉。或者说,他猜我们手里有能威胁到刘家的东西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文件还要送出去吗?”
“不仅要送,还要快。”王雪琴站起身,在书房里踱步,“但方法要变。既然松本已经警觉,直接送南京和报社风险太大。我们要用更巧妙的方式,让这份文件‘不经意’地落到该看的人手里。”
尔豪眼睛一亮:“妈的意思是...”
“明天一早,你去找报社的李主编,但不是送文件,而是告诉他,你有个朋友想投资他的报社,约他在百乐门咖啡厅见面。记得,要装作不经意地透露,这个朋友手上有刘家的一些‘料’,想通过他的渠道发出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李主编是个聪明人,他一定会追问。你就告诉他,这位朋友姓钱,明天下午三点在咖啡厅等他。但你不必去,我会安排其他人。”
尔豪困惑:“姓钱的朋友?我们哪有...”
“我们是没有,但刘子安的仇家有。”王雪琴微微一笑,“据我所知,刘子安早年靠倒卖药品起家,曾经坑过一个姓钱的药商,害得人家破人亡。这个钱老板现在在香港,但如果‘他’突然回到上海想报复刘家,不是很合理吗?”
尔豪恍然大悟:“假借他人之名,将文件送出去。即使被截获或追查,也查不到我们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