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朝……盘龙佩?”萧澈声音发紧,“这东西不是早在八十年前大周覆灭时就被毁了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秦莽也是脸色大变,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:“大周皇室的信物?这帮前朝余孽是疯了吗?竟敢公然挑衅?”
气氛一时凝固到了极点。
赤龙会用这种方式,宣告他们的归来,并且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如今大燕最有权势的人――摄政王萧绝。
“爹爹。”
呦呦忽然扯了扯萧绝的袖子,小脸上写满了嫌弃,“这个布条条好臭哦,比万毒谷后面那个烂泥塘还要臭。上面好多怨气,呦呦不喜欢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火折子,那是她平时用来烤蜈蚣吃的。
“我们把它烧了吧?”小姑娘天真地提议,“烧了就不臭了。”
萧绝低下头,看着女儿那双澄澈的大眼睛,原本阴郁冷厉的面容忽然柔和了几分。
“好。”
他弯下腰,将呦呦抱了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。然后,他抬起脚,那双绣着金线的黑色官靴,毫不犹豫地踩进了那个黑盒子里。
“咔嚓――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。
那块价值连城、代表着前朝皇权正统的盘龙佩,在萧绝脚下瞬间化为齑粉。
连同那个装着血书的盒子,也被这一脚踩得稀烂。
萧澈看得眼皮直跳:“皇兄,那可是……”
“一块破石头罢了。”萧绝漫不经心地碾了碾脚底,“大周早就亡了八十年,几只阴沟里的老鼠抱着块破玉佩,就想翻天?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侍卫,越过高耸的围墙,投向京城深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。
风吹起他的衣摆,猎猎作响。
“告诉他们。”萧绝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想把这江山拿回去,尽管来拿。本王的刀若是钝了半分,这摄政王的位置,拱手相让。”
“但若是敢动本王的人……”
他伸手捂住呦呦的耳朵,语气骤然森寒,“本王就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地狱。”
呦呦虽然听不到爹爹在说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爹爹胸腔的震动。她伸出小手,拍了拍萧绝的胸口,奶声奶气地安抚:“爹爹不气,回头让小金去咬他们。小金最近牙口可好了,连石头都能咬动。”
萧绝低笑一声,松开手,在那粉嫩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:“好,都听呦呦的。进府,福伯准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。”
“桂花糕!”呦呦眼睛一亮,立刻把什么血书、玉佩抛到了九霄云外,“快走快走!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!”
一行人拥簇着摄政王进了府,大门轰然关闭,将外界的窥探隔绝在外。
……
距离摄政王府两条街的茶馆。
二楼临窗的雅座,视野极佳,正好能远远看到王府门口发生的一幕。
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正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只极薄的白瓷茶杯。他生得极好,眉眼如画,气质温润如玉,就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君子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总是含着三分笑意,让人如沐春风。
“踩碎了啊……”
苏白轻叹一声,语气惋惜,像是看到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打碎,“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,苏家最后一块盘龙佩呢。”
站在他身后的随从低垂着头,声音嘶哑:“少主,萧绝狂妄至极,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。那个死士也是白死了。”
“谁说白死了?”
苏白轻轻抿了一口茶,茶香袅袅,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幽暗,“愤怒,是智者的大忌。萧绝越是表现得狂妄,越说明他在意。”
他放下茶杯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。
“他有了软肋。”
苏白的目光穿过层层屋脊,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趴在萧绝怀里的小小身影,“以前的萧绝,是一把没有鞘的刀,锋利,但也容易折断。现在的他,有了刀鞘,看起来钝了,实则……更有趣了。”
“少主的意思是?”
“那个小丫头。”苏白嘴角的笑意加深,却不达眼底,“听说她是万毒谷出来的?还会使蛊?”
“是。据说是当年那个圣女的孩子。”
“有点意思。”
苏白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,“刷”地一声展开。
“既然摄政王不喜欢那块玉佩,那下次,我们就送他一份更‘鲜活’的礼物吧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风度翩翩地往楼下走去。
“走吧,戏台已经搭好了,咱们这些唱戏的,也该去拜拜码头了。听说萧澈最近在筹办一场‘赏宝大会’?正好,我也有一件稀世珍宝,想让京城的权贵们开开眼。”
“是,少主。”
风吹过茶楼的招牌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