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爹,你别哭呀。你要是喜欢,我送你一只?小黑可听话了,还能帮你研墨呢。”
说着,她拍了拍身下的蝎子。
那蝎子立刻挥舞着沾满木屑的大钳子,朝着顾长风热情地冲了过去。
“别!别过来!!”
国子监的上空,回荡着当朝大儒凄厉的惨叫声,惊飞了满树的乌鸦。
……
不过半日工夫,国子监变“盘丝洞”的消息便插上了翅膀,飞进千家万户。
街头巷尾的茶寮里,说书先生醒木一拍,唾沫星子横飞,将那两只铁甲巨蝎描述得犹如上古凶兽,那朵食人花更是成了这京城小儿止啼的良药。
有人说,摄政王那闺女是苗疆蛊王转世,专门来吃人的。
也有人说,那是安乐郡主天纵奇才,能御百兽,是大燕的祥瑞。
当然,后者多半是摄政王府暗中散布出去混淆视听的。
翌日早朝,金銮殿上。
御史台的王大人跪在大殿中央,手中的象牙笏板举过头顶,声音悲愤,字字泣血:“摄政王!国子监乃圣人教化之地,岂容毒虫横行?安乐郡主昨日之举,不仅吓坏了数十名权贵子弟,更是将斯文扫地,视礼法如无物!此风若长,国将不国啊!”
王大人身后,呼啦啦跪倒一片文官。他们平日里政见不合,今日在讨伐“熊孩子”这件事上,倒是空前团结。
“请陛下明察!请摄政王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!”
龙椅上,小皇帝萧云缩了缩脖子,好奇地看向站在丹陛之侧的那道玄色身影。
面对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,萧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。
“交代?”
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人:“王御史,本王记得你家那小子也在国子监读书?”
王大人一愣,硬着头皮道:“正是!犬子昨日回家后高烧不退,梦中惊厥……”
“那是他废物。”
萧绝冷冷打断,语气里满是嘲弄,“几只虫子便吓破了胆,日后若蛮族铁骑压境,难道他也指望跪在地上哭两声,敌人就会退兵?”
“你……这……”王大人气得胡须乱颤,“这岂能混为一谈!那是毒物!是妖邪!”
“那是本王女儿的玩伴。”萧绝上前一步,“呦呦自幼长在南疆,不懂京城规矩。她带宠物上学,是为了防身。倒是你们教出来的儿子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连只蝎子都打不过,还有脸来告状?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所及之处,众臣纷纷低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本王把话放在这儿。谁若觉得自家儿子受了委屈,大可让孩子来找呦呦单挑。打赢了,本王亲自登门赔罪。打输了……”
萧绝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森然笑意,“那就闭上嘴,滚回去练练胆子。”
满朝死寂。
单挑?找那个随手掏出巨蝎和食人花的小魔王单挑?那不是送死是什么?
“退朝。”萧绝懒得再看这群老顽固一眼,拂袖而去。
……
京城东郊,一处清幽雅致的园林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,一位身着月白儒衫的年轻男子正立于案前,提笔作画。
他生得极好,眉目如画,气质温润如玉,宛若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君子。
“少主。”一名黑衣侍卫单膝跪地,“朝堂那边的消息传来了。萧绝舌战群儒,将此事压了下来,还羞辱了百官一番。”
苏白手中的笔未停,笔尖在宣纸上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。
“预料之中。”苏白声音温和,透着一股子书卷气,“萧绝此人,狂傲自负,若是他低头认错,那便不是活阎王了。”
“那我们之前的安排岂不是白费了?”侍卫不解。
“怎会白费?”苏白落下最后一笔,看着纸上的雄鹰,眼中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,“他越是护短,越是狂妄,积攒的怨气就越重。文人的笔杆子,有时候比刀剑更伤人。”
“既然朝堂上动不了他,那就在江湖和民间做文章。京城的百姓最爱看热闹,也最容易被引导。一个‘纵女行凶、藐视圣贤’的帽子扣实了,我看他怎么洗。”
苏白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株盛开的兰花,折扇轻摇。
“帖子送出去了吗?”
“回少主,已经送往摄政王府了。只是……萧绝未必会来。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苏白笃定地笑了笑,“这次‘兰亭雅集’,我请了江南四大才子,还有早已隐退的几位鸿儒。名义上是以文会友,实则是为了正本清源,探讨‘教化之道’。请柬上特意写明,邀安乐郡主一同赴宴,让大家见识一下摄政王的家教。”
“他若不来,便是心虚,便是承认自己教女无方,怕女儿在人前丢丑。以萧绝的性子,他受不得这个激将法。”
苏白折断了那株兰花,在指尖轻轻碾碎,汁液染绿了指尖。
“而且,那小丫头身上的秘密,我也很有兴趣。万毒谷的人……若能为我所用,倒是一把利刃;若不能,便毁了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