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政王府,正厅。
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躺在桌上,周围坐着几尊大神。
萧澈翘着二郎腿,桃花眼里满是讥讽:“苏白这孙子,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――没安好心。兰亭雅集?我看是鸿门宴还差不多。”
“这不明摆着吗?”秦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那群酸儒,嘴皮子利索得很,骂人都不带脏字。让咱们呦呦去,不是摆明了欺负孩子听不懂吗?依我看,直接带兵把那劳什子兰亭苑围了,看谁敢多嘴!”
“不可。”一直沉默的柳白衣淡淡开口,“苏白此人,以文名动天下,在士林中声望极高。若是动武,反而落了下乘,坐实了王爷暴戾的名声。到时候,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视王府为死敌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真让呦呦去受气?”萧澈很不爽。
主位上,萧绝看着那张请柬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放下茶盏,瓷杯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,“想看本王的笑话,想拿呦呦做文章。那本王就让他看看,这戏台子搭起来容易,想拆,可就难了。”
“爹爹!爹爹!”
呦呦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。她刚从后院回来,身上沾着不少草屑,手里还抓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蜥蜴。
“你看!小花换新衣服了,皮变得好亮!”呦呦献宝似的把蜥蜴举到萧绝面前。
萧绝面不改色地接过那只蜥蜴,顺手放在桌上,然后掏出帕子给女儿擦脸:“嗯,真好看。去洗手,有点心吃。”
一听有点心,呦呦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呦呦,”萧绝一边擦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,“过两天有个聚会,有很多好吃的,还有很多人,想去吗?”
“好吃的?”呦呦耳朵动了动,自动过滤了“很多人”这个信息,“有烧鸡吗?有肘子吗?”
“有。”萧绝点头,“不仅有,还有很多自以为是的傻瓜,你可以随便玩。”
“要去要去!”呦呦高兴得直拍手。
这时,一直趴在呦呦肩膀上装围脖的九爷,慵懒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竖瞳。它抖了抖那条蓬松的大尾巴,鼻尖耸动了两下。
“小丫头。”
九爷的声音直接在呦呦脑海中响起,带着几分狐狸特有的狡黠和贪婪,“这请柬上……有一股子令人讨厌的酸腐味,但还夹杂着一丝好东西的气息。”
呦呦动作一顿,在心里问道:“什么好东西?能吃吗?”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。”九爷翻了个白眼,“那是灵物的气息。虽然很淡,但逃不过九爷我的鼻子。那个叫苏白的小子,手里恐怕藏着什么稀罕玩意儿。”
……
三日后。
豪车如云,冠盖云集。
园内曲水流觞,丝竹悦耳。数百名身穿儒衫的文人雅士三五成群,在此高谈阔论。而在园林中央最为开阔的水榭之中,更是坐满了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
苏白一袭白衣,坐在主位之上。他面前摆着一张古琴,正低眉抚弄,琴声悠扬,如高山流水,令人心旷神怡。
“苏公子果然大才,这琴技,怕是宫里的乐师也难以企及啊。”一位老儒抚须赞叹。
“那是自然,苏公子乃文曲星下凡,琴棋书画无一不精。”
众人纷纷附和,语间满是推崇。
就在这时,园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原本悠扬的丝竹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整齐的马蹄声,如同闷雷滚过地面。
“摄政王来了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入口处。
只见一队身披黑甲的亲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,迅速分列两旁,杀气腾腾。
紧接着,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缓缓驶入。
车帘掀开。
萧绝一身玄色锦袍,面容冷峻,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,缓步走下马车。
那小团子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小袄,脖子上挂着一根骨笛,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小布包,手里还拿着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。
她眨巴着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表情僵硬的文人雅士,最后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的苏白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