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火球,从炉底窜起,直接冲破了屋顶。
热浪如排山倒海般袭来,将那个重达几百斤的青铜丹炉掀翻在地。滚落出来的丹药,还没落地就化作了飞灰。
“我的药!”
柳白衣被气浪掀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药柜上,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猛火油飞溅,落在了四周堆积如山的干草药上。那些本就易燃的药材,遇火即燃。
眨眼间,整个药房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呦呦也被吓傻了。
她原本只是想弄个小爆炸,把那个炉子炸坏,把柳干爹熏成黑炭。她没想过会变成这样。
周围全是火,红彤彤的,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浓烟滚滚而起,带着各种奇怪的药味,熏得她眼泪直流。
“咳咳!咳咳咳!”
呦呦捂着嘴,惊慌失措地往后退,却撞倒了一个架子,更多的瓶瓶罐罐砸下来,五颜六色的粉末洒进火里,爆发出蓝的、绿的、紫的火光。
“救命……爹爹……”
……
书房内,萧绝正在批阅奏折。
手中的朱笔刚刚落下,窗外便传来一声巨响,连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萧绝手一抖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猛地抬头,目光凌厉。
福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煞白,连声音都变了调:“王爷!不好了!走水了!西苑……西苑炸了!”
“西苑?”萧绝瞳孔骤缩。
那是柳白衣的地方。
但更重要的是――
“郡主呢?”萧绝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福伯浑身发抖:“郡主……郡主一早就去了西苑,说是……说是去给柳神医帮忙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前黑影一闪。
……
西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下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,但在那诡异的猛火油面前,那点水就像是杯水车薪。
“别泼水!那是猛火油!用沙土!快去运沙土!”
柳白衣披头散发,脸上全是黑灰。他手里抱着两个抢救出来的玉盒,站在院子里歇斯底里地指挥。
“柳白衣!”
一声暴喝。
萧绝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。
“呦呦呢?”萧绝一把揪住柳白衣的领子,“本王的女儿呢?!”
柳白衣被勒得喘不过气,指着火海深处,手指都在颤抖:“在……在里面……火太大了,进不去……”
萧绝一把甩开他。
“王爷!不可!”赶来的墨渊大惊失色,冲上来想要阻拦,“火势太猛,横梁要塌了!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萧绝内力激荡,硬生生将墨渊震退三步。
下一刻,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海。
……
屋内,浓烟滚滚。
呦呦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,小脸被熏得乌黑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烤炉的叫花鸡,周围越来越热,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“咳咳……爹爹……”
她视线模糊,意识开始涣散。
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吗?
也好。反正爹爹本来就要吃掉我,现在把自己烤熟了,爹爹吃起来也方便点,不用再费劲拔毛了。
就在她迷迷糊糊胡思乱想的时候,一道黑影破开了火幕。
“呦呦!”
那个声音,焦急,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。
呦呦费力地睁开眼。
“爹爹……”呦呦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。
萧绝听到了。
他猛地转身,看到了缩在墙角的那一小团。
萧绝冲过来,一把将她捞进怀里,用宽大的袖袍将她整个人死死裹住,护在胸口。
“别怕。”
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,“爹爹在。”
轰隆――!
头顶的一根主梁终于不堪重负,带着烈火砸了下来。
萧绝单手抱着呦呦,另一只手向上猛地一挥。雄浑的内力如惊涛骇浪般涌出,硬生生将那根几百斤重的木梁震飞出去。
他脚尖一点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,抱着呦呦冲出了火海。
……
院子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萧绝半跪在地上,怀里依旧死死护着那个小团子。他的后背,锦袍被烧焦了一大片,隐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他颤抖着手,掀开袖袍,露出了里面毫发无伤、只是脸有些黑的呦呦。
“有没有哪里疼?”
萧绝上下检查着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说话。”
呦呦呆呆地看着他。
看着爹爹那张被烟熏黑的俊脸,看着他眉毛被烧焦了一半,看着他眼里那还没散去的恐惧。
这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摄政王吗?
这还是那个要把她养肥了吃掉的坏爹爹吗?
“哇――!!!”
呦呦嘴巴一扁,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终于爆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