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面不改色地胡扯,“你不吃饱,哪有力气继续罚站?哪有力气在屋里反省?”
“真的?”呦呦狐疑地看着他,“不是因为你想把我养肥了再杀?”
萧绝的手一抖,差点把粥泼出来。
“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?”他黑着脸问。
“难道不是吗?养猪就是这样,先对猪好,然后一刀宰了。”
“你是猪吗?”萧绝反问。
呦呦想了想,摇摇头:“我是小毒仙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萧绝把勺子塞进她嘴里,“没人敢杀你,也没人舍得杀你。吃。”
温热的粥滑进嘴里,鲜美的味道瞬间炸开,抚平了胃里的空虚,也抚平了心里的委屈。
呦呦嚼着鸡肉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她一边吃,一边哭,眼泪掉进粥里,咸咸的。
一碗粥见底。
呦呦打了个饱嗝,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“爹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呦呦以后不玩火了。”
萧绝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也不炸房子了。”呦呦挪过去,伸出两只小胳膊,抱住了萧绝的脖子。她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,蹭了蹭,“爹爹别生气,也别不要我。”
“没不要你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回荡在安静的夜里。
“只要爹爹在一天,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动你。但是――”
他话锋一转,把怀里的小东西拉开,板起脸:“该罚的还得罚。明天继续吃青菜,不许剩饭。”
呦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“啊?还吃啊?”
“吃。”萧绝站起身,端着空碗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“柜子里有一包桂花糕,每天只许吃一块。要是让我发现多吃了,牙给你拔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呦呦愣在床上,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她连滚带爬地扑向柜子,打开一看,果然躺着一包还没拆封的桂花糕,正是京城“稻香村”最难买的那种。
“九爷!”呦呦抓起一块桂花糕,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爹爹果然还是爱我的!他是刀子嘴豆腐心!”
九爷翻了个身,打了个哈欠:“出息。”
门外。
福伯看着自家王爷端着个空碗出来,忍不住低声笑道:“王爷,这罚也罚了,哄也哄了,郡主这下该长记性了。”
萧绝把碗递给福伯,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。
“长记性?”他摇摇头,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”
苏宅,池塘边。
“你是说,摄政王府的西苑烧成了平地?”
苏白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喜怒。他身后的黑衣人单膝跪地,头垂得很低。
“回少主,千真万确。火光冲天,连京兆尹的人都惊动了。据我们在王府外围的眼线回报,当时爆炸声震耳欲聋,事后柳白衣在院子里嚎得撕心裂肺,说是……分赃不均。”
“分赃不均?”苏白撒鱼食的手顿了半空,随后将剩下的一把全扬了出去,引得鱼群一阵疯抢。
他转过身,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。
“萧绝那个人,看着铁板一块,实则身边全是些桀骜不驯之辈。柳白衣贪财且自负,墨渊愚忠却死板,再加上那个唯利是图的七皇子……这王府看着固若金汤,内里早就裂痕遍布。”
苏白走到石桌旁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茶汤碧绿,倒映出他那双看似温润实则阴冷的眼。
“西苑是柳白衣炼药重地,炸了那里,等于断了萧绝的一条臂膀。看来,那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,如今也是焦头烂额,顾不上其他了。”
“通知‘那边’,可以动了。”
黑衣人有些迟疑:“少主,那涟漪姑娘……”
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”苏白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那是半块残缺的龙形玉,“告诉她,只要这次事成,她想要的自由,我给她。若是不成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只是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意没达眼底,反而透着股子入骨的寒意。
黑衣人打了个寒战,领命而去。
……
天启城的夜,总是比白天更热闹些。
尤其是这几日,教坊司出了位奇人。
听说是个西域来的舞姬,名唤涟漪。此女不卖身,不陪酒,甚至连面纱都极少摘下,只在每晚戌时献舞一曲。
见过她跳舞的人,都像是丢了魂。
有人说她是天上的仙女下凡,有人说她是山里的狐狸成精。就连平日里最爱在秦楼楚馆流连的纨绔子弟们,到了她面前也是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唐突了佳人。
这股风,很快就吹进了宫墙之内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