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后如今已然是孤家寡人,身后娘家势力被彻底清除。待遇大不如从前。寿诞将至,为了彰显国泰民安,宫里还是设了宴。
大殿之内,灯火通明。
萧绝坐在左首第一位,一身玄色蟒袍,腰间束着玉带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一只白玉酒杯,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。
他对这种场合向来没什么耐心,他更愿意在府里陪女儿数蚂蚁。
说到女儿……
萧绝低头,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团子。
顾呦呦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小袄,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,衬得那张小脸粉嫩可爱。只是此刻,这位安乐郡主正苦大深仇地盯着案几上的一只烧鸡。
那是只刚出炉的烧鸡,皮色金黄,油光发亮,还冒着热气。
“爹爹。”呦呦咽了口口水,小手拽了拽萧绝的袖子,“三天已经到了。”
萧绝瞥了她一眼,慢悠悠地把那盘烧鸡往远处推了推:“还差一个时辰。”
“可是它在看我!”呦呦急了,指着那只鸡,“它死不瞑目,它想让我超度它到肚子里去!”
萧绝没忍住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“歪理。”他倒了一杯茶,递到呦呦嘴边,“喝茶,解腻。”
“我不腻!我肚子里全是草!”呦呦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,正好看见对面的七皇子萧澈在冲她挤眉弄眼。
萧澈今日穿得像只花孔雀。他手里摇着折扇,趁着萧绝不注意,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糖,冲呦呦比划了一下。
呦呦眼睛一亮,刚要伸手去接,就感觉后脖颈一凉。
萧绝头都没抬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萧澈手一抖,那块糖“啪嗒”一声掉进了自己的酒杯里。他干笑两声,赶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顺便把糖也给吞了,差点没噎死。
“皇叔,今日这宴会,可是有好戏看。”上首,小皇帝萧云正襟危坐,虽然穿着龙袍,但那双眼睛却不停地往呦呦这边瞟。
他想找妹妹玩。担心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太后。
好久未露面的李太后,今日盛装出席,金凤冠压得脖子都直不起来,脸上敷着厚厚的粉,笑得端庄得体。
叮铃――叮铃,一阵清脆的铃铛声,从殿外传来。
一道女子的身影缓缓走来。
她没穿鞋,赤着一双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。脚踝上系着两串银铃,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身上穿着极薄的白纱舞衣,里面隐约透出红色的肚兜,这种强烈的色彩反差,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血脉偾张。
但最勾人的,是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狭长,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竟是罕见的琥珀色。
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,只露出一双眼睛,却比露了全脸还要让人想入非非。
“民女涟漪,叩见太后,叩见皇上,叩见摄政王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,带着一股子江南水乡的湿气,听得在场的文武百官骨头都酥了半边。
“起吧。”太后挥了挥手,“开始吧。”
乐师奏乐。
这一次,不是宫廷里常见的庄重雅乐,而是一种带着异域风情的鼓点。
咚、咚、咚。
涟漪动了。
她的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,像是水里的蛇,又像是风中的柳。她旋转,跳跃,白纱飞舞间,那一双赤足若隐若现。
大殿里安静极了,只有鼓声和铃铛声。
所有男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,就连平日里自诩清流的大儒顾长风,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端着酒杯的手忘了放下。
唯独萧绝,依旧低着头,正拿着一块帕子,慢条斯理地给呦呦擦嘴边的口水。
“爹爹,那个姐姐好奇怪。”呦呦趴在萧绝怀里,小声嘀咕。
“哪里奇怪?”
“她身上有股味道。”呦呦吸了吸鼻子,眉头皱成了小山,“不是香粉味,也不是花香味……像是九爷没洗澡的味道。”
藏在呦呦袖子里的九爷,原本正在打盹,听到这话瞬间炸毛。
“胡说八道!本大爷每天都用晨露梳洗,香得很!”九爷的声音直接在呦呦脑海里炸响,“那女人身上的味儿,是狐狸骚味!还是那种修炼不到家,只能靠媚术勾引人的杂毛狐狸!”
“狐狸?”呦呦眼睛瞪圆了,“那是妖怪吗?”
“算是吧。”九爷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这种媚术,也就骗骗那些凡夫俗子。你看你爹,心如止水,根本不吃这一套。”
呦呦抬头看了一眼爹爹。
确实,萧绝的眼神清明得很,甚至透着几分不耐烦。他似乎在计算着时间,看什么时候能带女儿回家睡觉。
舞池中央,涟漪越转越快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贪婪痴迷的目光,那是她力量的来源。可是,无论她怎么释放媚术,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,始终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。
这怎么可能?
苏白少主说过,萧绝虽然冷血,但也是男人。只要是男人,就逃不过“赤龙心经”催动的媚术。
涟漪有些急了。
她脚下的步伐一变,旋转的方向直指萧绝的席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