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回!”她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那个坏蛋爹爹,让他自己跟奏折过日子去吧!我要回万毒谷找婆婆和娘亲,我要养一万只大蜘蛛,吓死他!”
九爷掀开眼皮,懒洋洋地用兽语说道:“小主人,你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。要是真不想他,你干嘛把你爹给你的那块玉佩藏在肚兜里?”
呦呦动作一僵,随即恼羞成怒地把肉干塞进九爷嘴里:“闭嘴!那是……那是路费!万一没钱了,我就把它当了!”
九爷翻了个白眼,艰难地把肉干吐出来:“得了吧。那是摄政王的私印,能调动天下兵马。你拿去当铺,掌柜的转头就能报官把你抓起来。”
正说着,马车忽然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呦呦立刻警觉起来,小手摸向腰间的布包。
墨渊粗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郡主,前面有个茶棚。日头毒了,咱们歇歇脚,喝口水再走。”
呦呦掀开帘子跳下车。
这确实是个路边的野茶棚,几根竹竿撑着茅草顶,几张摇摇晃晃的旧桌子。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正提着大铜壶在擦桌子。
“几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……啊呸,喝茶?”老汉笑得一脸慈祥,那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,牙齿白得晃眼。
“喝茶。”墨渊板着脸说道,“有好茶吗?”
“有有有!”老汉热情地招呼,“咱这虽然是荒郊野岭,但刚好前两天有个行商路过,落下了一罐……呃,那个……明前龙井!对,就是明前龙井!几位尝尝?”
呦呦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老汉。这老汉的手指修长白净,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,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。而且,这茶棚里飘出来的味道……
怎么不是粗茶的苦味,反倒有一股子御赐贡茶才有的兰花香?
“老爷爷,”呦呦迈着小短腿走过去,仰着头,一脸天真地问道,“你们这茶棚,还卖点心吗?”
“卖!当然卖!”老汉眼神一亮,像是早就背好了台词,“咱这有……那个,刚出笼的翡翠烧卖、水晶虾饺、还有那个……桂花糖藕!都是刚做的,热乎着呢!”
茸光在后面撇了撇嘴:“这荒郊野岭的,哪来的虾?”
老汉笑容一僵,随即面不改色地胡扯:“河里捞的!咱这后面有条河,河里的虾那是……那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!”
九爷趴在呦呦肩膀上,抖了抖耳朵,用只有呦呦能听见的声音吐槽:“这演技,太浮夸了。那虾饺的味道,分明是京城‘第一楼’的招牌,离这儿八十里地呢。这肯定是快马加鞭送来的。”
呦呦的大眼睛转了转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股子被抛弃的委屈劲儿,突然就散了一半。
“我要吃!”呦呦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拍着桌子,“把好吃的都端上来!还有,我要听故事!”
“好嘞!”老汉大喜过望,“客官想听什么?咱这刚好有个路过的说书先生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一个穿着长衫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就从草棚后面转了出来,手里拿着惊堂木,一脸“我正好路过”的表情。
“在下不才,正好会讲一段《安乐郡主大闹金銮殿》,不知小客官愿不愿意听?”
呦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抓起一只刚端上来的水晶虾饺,咬了一口。皮薄馅大,鲜嫩多汁,还是热的。
“好吃。”她眯起眼睛,像只偷腥成功的猫。
既然有人上赶着送钱送吃的,那不吃白不吃。
“墨渊干爹,坐下吃!”呦呦挥舞着筷子,“吃穷那个冤大头!”
墨渊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:“冤大头?谁啊?这老汉看着挺面善的啊。”
千里之外,摄政王府。
萧绝看着暗卫刚刚送来的飞鸽传书,上面写着:“郡主已在三十里坡茶棚落脚,进食水晶虾饺两笼,桂花糖藕一碟,听书半个时辰,心情甚佳。临走时,顺走了茶棚的一套紫砂壶。”
萧绝紧绷了一上午的嘴角,终于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“吃得下就好。”
他放下纸条,重新拿起朱笔,目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既然女儿安顿好了,那接下来,……。
“来人,传令下去。”萧绝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,带着一股血腥气,“查抄涟漪背后的那条线。今晚,本王要看到所有涉事之人的脑袋,摆在菜市口。”
“一个都别想跑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