呦呦试探着尝了一颗。
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。
“好吃!”呦呦眼睛弯成了月牙,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一把抓过来,“茸光哥哥,你真厉害!比猴子聪明多了!”
……
“啪!”
呦呦一巴掌拍在胳膊上,打死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,白嫩的胳膊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。
“好痒……”她委屈巴巴地挠着,“九爷,你快把它们赶走!”
九爷趴在火堆旁,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:“本大爷是狐狸,不是青蛙,不吃蚊子。”
就在呦呦准备掏出毒粉把方圆十里的活物都毒死的时候,一股奇异的味道飘了过来。
有些呛人,带着一种苦涩的草木香。
只见茸光手里拿着一把刚从林子里薅来的不知名野草,扔进了火堆里。那野草一遇火,立刻冒出浓郁的青烟。
神奇的是,那些原本围着呦呦狂舞的蚊子,一闻到这烟味,就像是遇到了天敌,纷纷坠落或者逃窜。
“这是艾蒿和紫苏叶,还有一点蛇灭门。”茸光坐在火堆对面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苗,“如果不点这个,晚上睡觉会被虫子把血吸干。”
烟雾缭绕中,呦呦不再挠痒痒了。
她托着下巴,隔着火光看着对面那个黑瘦的男孩。
这一路走来,他话不多,也不像爹爹那样会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。但他好像什么都懂,什么都会。
他知道哪块石头下面藏着蝎子,知道哪种树皮能止血,知道怎么看云彩辨别明天的天气。
在这里,他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野孩子,他是这片山林的小小君王。
呦呦想了想,从怀里那个视若珍宝的小布包里,掏出了一块油纸包着的牛肉干。
那是她藏了好久的私房货,本来打算留着半夜饿了偷吃的。
她把牛肉干掰成两半,看了看,把大的那一半递了过去。
“给你。”
茸光愣住了。他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小手,手心里躺着一块酱红色的肉干。
“我不饿……”
“拿着!”呦呦霸道地把肉干塞进他手里,“这是保护费。吃了我的肉,以后要是遇到老虎,你得挡在我前面。”
茸光捏着那块肉干,指尖有些发烫。
他低头咬了一口。很硬,很有嚼劲,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料味。
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“嗯。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,却很笃定,“挡在你前面。”
……
摄政王府书房。
夜已深,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。
萧绝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加急密报。
“今日未时,入密林。遇五步倒,茸光杀之,剥皮取胆。郡主欲食野果,误采酸果,茸光寻得甜浆果,郡主甚喜,赞其‘比猴子聪明’。”
读到这里,萧绝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。
比猴子聪明?这是什么夸奖?
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。
“酉时,露宿山林。蚊虫肆虐,茸光燃草驱蚊。郡主……”
萧绝的视线停在了最后一行字上。
“郡主分予茸光牛肉干半块(大块),笑晏晏,相谈甚欢。”
“咔嚓。”
萧绝手里那支价值连城的紫毫笔,硬生生被折成了两段。墨汁溅在他修长的手指上,晕开一片漆黑。
牛肉干。
那是上次萧澈送来的西域贡品,统共就那一小盒。他想吃一块,那丫头护食得跟什么似的,捂着布包说这是给小金留的口粮。
结果呢?
转身就给了那个野小子?
还是大块的?
一股难以喻的酸意在萧绝胸腔里翻涌,比那几千缸陈年老醋加在一起还要酸。
“影一。”
萧绝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寒意。
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书案前,单膝跪地,头皮发麻。
“王爷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萧绝把那块绢布揉成一团,“那片林子里的野兽,不管老虎狮子还是豹子,都给本王看好了。要是有一只敢冲着郡主呲牙,就把它们的牙全拔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
萧绝顿了顿,目光阴恻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那个叫茸光的小子……查查他喜欢吃什么。”
影一愣了一下:“啊?查这个做什么?”
“本王要买断那个品种!”萧绝冷笑一声,把断笔扔进笔洗里,“让他这辈子都吃不上,只能看着呦呦吃!”
影一:“……”
王爷,您今年三岁吗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