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暴喝从溶洞入口处传来。
为首的正是墨渊,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此刻满头大汗,铠甲上全是泥点子。
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柳白衣。
他们是在半路遇到逃窜的狼群,察觉不对劲才拼死赶来的。
墨渊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萧绝,那双虎目瞬间赤红。他几步冲上前,单膝跪地,颤抖着手想要去探萧绝的鼻息,却又不敢。
“柳白衣!滚过来!”墨渊吼道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,“救不活王爷,老子把你药王谷给平了!”
柳白衣哪还用他喊,早就在第一时间扑了上来。
溶洞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潭水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,和呦呦压抑的抽泣声。
柳白衣的眉头越锁越紧,脸色也越来越白。他换了一只手,又换了一只手,最后甚至翻开萧绝的眼皮看了看。
“怎么样?”墨渊急得一把揪住柳白衣的领子,“说话!”
柳白衣颓然地瘫坐在地上:
“心脉已断,毒气攻心。除非大罗金仙下凡,否则……”
他低下头,不敢看呦呦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:“准备……后事吧。”
“放屁!”墨渊一拳砸在岩石上,砸得石屑纷飞,“王爷内力深厚,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……”
“正因为内力深厚,毒发才更快。”柳白衣痛苦地闭上眼,“现在毒素已经侵入骨髓,神仙难救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一个稚嫩却异常冷静的声音,打断了大人们的绝望。
众人愕然抬头。
只见那个原本哭得像个泪人的小团子,此刻竟然擦干了眼泪。她跪坐在萧绝身边,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,神情竟然像极了那个倒下的男人――固执、霸道,不讲道理。
“我说他死不了,他就死不了。”
呦呦从怀里掏出那株刚摘下来的龙涎花。
赤红色的花朵在昏暗的溶洞里散发着妖异的光泽,那滴金色的露珠在花蕊中滚动,散发着滚滚热浪。
“龙涎花?”柳白衣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,“这是至阳之物,确实能克制阴毒。但王爷现在虚不受补,直接服下只会让他经脉寸断,爆体而亡。”
“谁说让他直接吃了?”
呦呦看都没看柳白衣一眼。她把龙涎花的花瓣扯下来一片,动作粗鲁得让柳白衣心疼。
“九爷说,我是万毒谷的圣女。”呦呦自自语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娘亲说过,圣女的血,能融万毒,也能调和阴阳。”
九爷猛地抬起头,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:“丫头,你想干什么?你才三岁,你的本命蛊还没大成,用了心头血你会没命的!”
“那就不活了。”
呦呦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她张开嘴,狠狠咬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。
“咔嚓。”
那是皮肉被咬破的声音。
十指连心,剧痛让她的小脸瞬间煞白,冷汗顺着额头滚落。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将那是血淋淋的手指,直接塞进了萧绝毫无血色的嘴里。
紧接着,她用另一只手抓起龙涎花的花瓣,混着自己指尖涌出的鲜血,强行塞了进去。
“咽下去。”呦呦拍着萧绝的脸,命令道,“爹爹,咽下去!”
柳白衣看呆了。
他行医半生,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救人法子。
以至刚至阳的龙涎花为君药,以至阴至柔的圣女血为臣药,在这具濒死的躯体里,强行开辟出一个战场。
“咕咚。”
许是父女连心,又许是那血液的味道太过熟悉,昏迷中的萧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竟然真的将那混着血的花瓣咽了下去。
下一刻,异变突起。
萧绝原本灰败的皮肤下,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。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,顺着他的血管游走,所过之处,皮肤下的青筋暴起,如同一条条怒龙在皮肉下翻滚。
“呃――!”
昏迷中的萧绝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“按住他!”柳白衣大吼一声,扑上去死死按住萧绝的双腿,“药力发作了!他在换血!”
墨渊立刻反应过来,用尽全身力气压住萧绝的上半身。
“好烫!”墨渊惊呼。萧绝的身体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隔着铠甲都能感受到那股惊人的热量。
大量的白色蒸汽从萧绝头顶升起,那是龙涎花的药力在蒸发体内的寒毒。
呦呦没有松手。
她的小脸越来越白,身体摇摇欲坠,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。可她的手指依旧死死抵在萧绝口中,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自己的生机。
“够了!丫头,够了!”九爷急得在旁边打转,“再喂下去你就变成干尸了!”
呦呦听不见。
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,眼前只剩下爹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。
以前怎么没发现,爹爹长得真好看呀。眉毛好看,鼻子好看,就连骂人时候薄薄的嘴唇也好看。
就是太凶了。
以后要是能不那么凶,多给她买点糖葫芦就好了。
“噗――!”
萧绝猛地挺身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