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皇宫,乾元宫前。
台阶之上,两拨人马正在对峙。
左边是二皇子萧仲,一身蟒袍,意气风发,身后跟着几个心腹武将和一大批见风使舵的文臣。
右边则是面色铁青的钱伯均,以及几个还算硬骨头的保皇派老臣。
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李太后,此刻正坐在殿门前的凤椅上,手里捻着佛珠,眼皮耷拉着,看不出喜怒。
“钱大人,事到如今,你还要狡辩吗?”
萧仲上前一步,从袖中抽出那张染血的信纸,抖得哗哗作响,“这上面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!还有这私印,乃是摄政王随身之物!你敢说这不是你勾结萧绝,意图扶持你那孙子谋逆的铁证?”
钱伯均气得胡子乱颤,指着萧仲的手都在哆嗦: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老夫三代忠良,岂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!殿下,你为了这监国之权,竟不惜伪造书信,构陷老臣,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?”
“伪造?”萧仲冷笑一声,将信纸狠狠甩在钱伯均脸上,“这信纸乃是南疆特有的贡纸,这墨迹也是陈年徽墨,就连这上面的血,都是本王死士拼了命带回来的!你说本王伪造?钱伯均,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?”
那信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得在场众人的心头一跳。
不少大臣探头去看,那私印确实是摄政王的没错。
“太后!”钱伯均猛地跪倒在地,“老臣冤枉啊!二殿下这是要借刀杀人,铲除异己!若是今日老臣蒙冤,明日这朝堂之上,谁还敢说一句真话?”
李太后缓缓睁开眼,目光在萧仲和钱伯均身上扫过。
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。
这信,八成是真的。
萧绝那个疯子,什么事做不出来?用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术,吊着钱伯均这个老狐狸,再用钱家的势力来制衡自己和萧仲。这手段,太像萧绝的风格了。
只是她没想到,萧仲这个蠢货,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。
“仲儿。”李太后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常年处于深宫的阴冷,“你想如何?”
萧仲心中大喜,以为太后这是妥协了。他挺直腰杆,朗声道:“母后,钱伯均勾结外臣,意图谋反,罪不容诛!儿臣恳请母后下旨,将钱家满门抄斩,以儆效尤!至于朝政……儿臣愿为母后分忧,暂代摄政之职,直到这朝局安稳!”
图穷匕见。
这哪里是清君侧,分明就是逼宫。
钱伯均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:“好!好个二皇子!老夫算是看明白了,你这是要独揽大权!太后,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竖子祸乱朝纲吗?”
李太后看着下方那张年轻而贪婪的脸,突然笑了。
那笑声干瘪刺耳,让人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分忧?哀家看你是想分这大燕的江山吧。”李太后慢慢站起身,手中的佛珠突然崩断,珠玉滚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母后这是何意?”萧仲脸色一变,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,“儿臣也是为了大燕社稷……”
“社稷?”李太后冷哼一声,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,“哀家给你的,才是你的。哀家不给,你不能抢!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迫不及待想死,那哀家就成全你们!”
她猛地一挥袖袍,对着身后那扇紧闭的宫门厉喝道:“还等什么?把哀家给诸位大人准备的‘惊喜’,请出来!”
“轰隆――”
沉重的宫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缓缓开启。
一股腐烂、腥臭的气息,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药味,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,弥漫在整个乾元宫广场。
原本还在争吵的大臣们下意识地捂住口鼻,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幽深的门洞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率先走出来的,是一个身高足有九尺的巨汉。
不,那已经不能称之为“人”了。
他赤裸着上身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经络,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他的双眼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浑浊的眼白,嘴角流淌着黄褐色的涎水,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巨斧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足足三十个这样的怪物,排成一列,像是一堵灰色的肉墙,挡在了太后面前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!”
萧仲吓得连退数步,脸色煞白。他虽然狠毒,但终究是在富贵窝里长大的皇子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“拦住他们!给本王拦住他们!”
几名忠于二皇子的禁军校尉对视一眼,咬牙冲了上去。长枪如龙,狠狠刺向那为首怪物的胸膛。
“噗嗤!”
枪尖刺入皮肉,却没有鲜血流出,只流出一些黑色的粘稠液体。那怪物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它缓缓低下头,看着插在胸口的长枪,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。
下一刻,它猛地抬手,蒲扇般的大掌直接抓住了那名校尉的脑袋。
“咔嚓!”